擴寫：夜色中的暗流與暖意曲夢婷掛了周副台長的電話，指尖還在微微發顫。她握著手機，指腹反複摩挲著冰涼的屏幕，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轉頭就跟趙明和朱然分享這份突如其來的驚喜：“趙哥，朱然姐，你們聽到了嗎？周副台長說冠名費直接降20，廣告時長還額外加30！咱們這一進一出，能省下來好幾百萬呢！”朱然也跟著笑起來，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她比曲夢婷更清楚這筆錢的分量——夢婷服飾剛拓展線下渠道，資金本就緊張，這筆省下的費用，剛好能填補秋冬新品的研發缺口。“這確實是天大的好消息，後續咱們的宣傳計劃也能更從容些了。”唯有趙明端著麵前的拿鐵，指尖慢悠悠地在杯壁上劃著圈。他看著曲夢婷雀躍的模樣，眼底沒什麼波瀾，反而帶著幾分了然的平靜。等曲夢婷的興奮勁兒稍稍褪去，他才抬眼看向她，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你真覺得，他是真心想給你讓利？”曲夢婷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像是被潑了盆冷水。她愣了愣，下意識地反駁：“可他說，這是省台黨委深入研究後的決定……”“深夜十一點，省台黨委會專門為了一個服飾品牌的冠名合作開研討會？”趙明放下咖啡杯，目光掃過窗外沉沉的夜色，路燈的光透過玻璃落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李援非剛在宴會廳丟了那麼大的臉，灰溜溜地走了。你再想想，之前對接合作時，周副台長跟李援非走得多近？”這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曲夢婷的記憶。她想起前幾次去省台開會，周副台長總是跟李援非並肩而行，兩人還時不時湊在一起低聲說話；有次談廣告細節，李援非中途離席，周副台長甚至主動幫他圓場，說他“臨時有重要公務”。這麼一聯想，曲夢婷後知後覺地攥緊了手心，語氣也沉了下來：“您是說，他怕咱們跟李援非的事扯上關係，順帶著查到他身上，才急著用好處堵咱們的嘴？”“大概率是這樣。”趙明點點頭，語氣沒什麼起伏，“不過你也不用慌，他要是真有大問題，不會這麼輕易讓步。頂多是跟李援非有過些小利益往來，怕被波及罷了。”他頓了頓，看向曲夢婷，眼神裡帶著幾分安撫，“隻要他不耽誤夢婷服飾的合作，這筆‘讓利’咱們照收不誤。真要往深了查，牽扯到政務，反而會惹來徐老的嘮叨——你也知道，那位老爺子最不喜歡我碰這些事。”曲夢婷這才鬆了口氣，連連點頭：“還是趙哥想得周全，我剛才都沒往這方麵想。”她端起麵前的檸檬水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讓她徹底冷靜下來——原來成年人的世界裡，連“好事”背後都藏著這麼多彎彎繞繞。三人正說著，咖啡廳的玻璃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一陣冷風吹了進來，帶著夜色裡的寒氣，讓靠窗的幾桌客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進來，他的西裝領口有些皺，頭發也亂蓬蓬的，像是一路跑過來的，手裡還緊緊攥著個皺巴巴的黑色筆記本，指節都泛了白。男人的目光在咖啡廳裡快速掃了一圈，像是在找什麼人。當他的視線落在趙明那一桌時，眼睛瞬間亮了，腳步也加快了幾分，徑直朝著他們走了過來。曲夢婷抬頭一看，認出了來人——是《潮女向前衝》的總導演陳紀中。陳紀中走到桌前，甚至沒敢去拉旁邊的椅子，就直接弓著腰，對著趙明和曲夢婷連連點頭。他的額角掛著細密的汗珠，臉色也有些發白，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甚至還有點發顫：“趙先生，曲總，實在對不住！我……我是來賠罪的！”曲夢婷沒想到他會突然找來，還擺出這副姿態，連忙起身：“陳導，您這是乾什麼？快坐，有話慢慢說。”她一邊說，一邊示意朱然幫忙拉過一把椅子。“不坐了不坐了！”陳紀中擺著手，頭垂得更低了，“我今天必須跟您二位道歉。剛才在宴會廳，李援非那麼刁難您二位，我就坐在旁邊，眼睜睜看著，卻沒敢說一句話……”他說到這裡，聲音哽咽了一下，抬起手抹了把臉，“我知道我這是懦弱，是怕事！可我真的沒辦法——我熬了十五年，才終於拿到總導演的機會，這檔節目對我來說，就是命根子啊！我怕得罪了李援非，他一句話就把我換掉，我……”他越說越激動，肩膀都開始微微顫抖。旁邊幾桌的客人聽到動靜，都好奇地看了過來，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朱然見狀，悄悄拉了拉曲夢婷的衣角，示意她提醒一下陳紀中。曲夢婷會意，連忙打斷他：“陳導，您彆這麼說。李援非的囂張跋扈，我們都看在眼裡，您的處境我們能理解。您當時要是站出來，說不定還會被他針對，反而耽誤了節目。”她頓了頓，語氣誠懇，“我們從來沒怪過您，真的。”趙明也跟著開口，他的聲音比剛才緩和了許多，少了幾分銳利，多了幾分溫和：“陳導，我們投資這檔節目，看重的是您的專業能力，不是您會不會替我們出頭。”他指了指陳紀中手裡攥得緊緊的筆記本，眼神裡帶著幾分了然，“我聽說，您為了這檔節目，熬了好幾個通宵改方案，連選手的選拔標準都親自定。這些事，我們都看在眼裡。”陳紀中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不敢置信。他原本以為，趙明至少會冷著臉訓他幾句，甚至可能直接提出換掉他這個導演。畢竟以趙明的實力，想找個更有名氣的導演來接手，簡直易如反掌。可沒想到，趙明不僅沒怪他，還知道他為節目做的那些事。愣了幾秒後，陳紀中重重地點頭，眼眶都紅了。他攥著筆記本的手緊了緊，聲音帶著幾分堅定：“趙先生，曲總，謝謝你們！謝謝你們願意相信我！我保證，接下來我一定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節目上，哪怕再熬十個通宵，也要把《潮女向前衝》做火！絕對不辜負你們的信任！”趙明微微頷首，看著陳紀中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的模樣，眼底多了幾分柔和。他知道，陳紀中這種人，雖然性子軟了點，不懂職場上的彎彎繞繞，但在業務上是真的踏實。對於這種人，與其用敲打施壓的方式，不如給點信任——畢竟，能做出好節目的導演，才是他們真正需要的。“好了，時間不早了，您也早點回去休息吧。”趙明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催促，“後續節目有什麼需要協調的，直接跟朱然對接就行。”陳紀中連連應下，又對著趙明和曲夢婷鞠了個躬，才攥著筆記本，腳步輕快地離開了咖啡廳。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朱然忍不住開口：“您倒是寬容。換做其他人，恐怕早就借著這個機會，敲打敲打他，讓他更聽話了。”“敲打他有什麼用？”趙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驅散了幾分寒意，“咱們要的是能做出好節目的導演，不是會逢迎拍馬的下屬。他要是真被敲打怕了，做事縮手縮腳，反而會影響節目質量。”朱然想想也是，便沒再說話。曲夢婷坐在一旁，看著趙明從容不迫的模樣，心裡忽然生出幾分敬佩——趙哥總能在複雜的事情裡，一眼看到最關鍵的部分，這種通透和格局，是她現在遠遠比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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