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靜悄悄的,隻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
望著杯口升騰的嫋嫋水汽,鄭東坡眼神漸漸陰鷙起來。
這些年,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那段往事。明明是顧建明那個家夥愛表現,非要做出成績來襯托他的不足。若不是顧建明,那個鄉長的位置本該是他的。他甚至懷疑,自己挨批評也是顧建明在背後告的狀。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冷笑一聲。如今顧建明落在他的手裡,也算是天道輪回。
他端起茶杯剛要送到嘴邊,辦公室的房門忽然被人推開。李文華一馬當先,趙明和顧淮並肩跟在身後,三人旁若無人地走了進來。
鄭東坡微微一怔,待看清來人,嘴角不由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三人中他隻認識顧淮,可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李文華吸引。這人步伐沉穩,眉宇間透著一股凜然之氣,顯然不是尋常人物。
多年官場養成的城府,讓鄭東坡表麵上依然保持著雲淡風輕。
他身子紋絲不動,隻是端著茶杯的手略微一頓,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你們是什麼人?有事找我,連敲門的基本禮貌都不懂嗎?
顧淮張口欲言,卻被趙明輕輕拉住衣袖,示意他不要急躁。
李文華麵對趙明時恭敬有加,與顧淮說話時和顏悅色,可到了鄭東坡麵前,卻絲毫不掩飾身上的傲氣。
他冷笑一聲,隨手將自己的證件甩了出去,那紅色小本不偏不倚,正好打在鄭東坡剛放下的茶杯上。
的一聲,茶杯應聲而倒,滾燙的茶水潑了鄭東坡一身。他一聲從椅子上彈起來,正要發作,目光卻被那本醒目的紅色證件吸引住了。
見李文華衝他揚了揚下巴,鄭東坡慌忙拾起證件。待看清國安調查處幾個字,他心裡咯噔一下,暗忖自己何時惹上了這個部門。莫非是因為顧淮?
來不及細想,他連忙繞過辦公桌,弓著身子雙手將證件奉還,試探著問道:李處長,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不知您找我有什麼事?
李文華心中暗笑,他見過太多官員見到這證件後的反應。見對方態度轉變,他冷聲問道:知道顧建明被帶到哪了嗎?
不知道。鄭東坡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心裡卻稍稍鬆了口氣,隻要不是來查他的就好。他賠著笑臉解釋道:顧建明犯了錯誤,是紀委的人把他帶走的,具體情況我不太了解。
你胡說!顧淮忍不住站出來,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我爸才不會犯錯誤,一定是你在冤枉他!
鄭東坡臉上擠出一絲假笑:小淮啊,這話可不能亂說。組織上決定對你父親采取措施,是經過集體討論的。你要相信組織。
顧淮氣得冷哼一聲:你還讓我相信組織,我......
趙明適時拍了拍他的肩膀,製止他繼續說下去。有些話心裡明白就好,說出來反而落人口實。
安撫住顧淮,趙明轉向鄭東坡,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鄭主任,誰把顧建明帶走的,你總該知道吧?
你是哪位?鄭東坡眨巴著眼睛反問。
我是顧淮的同學。趙明目光如炬,追問道:現在可以說了嗎?
紀委辦案,我怎麼會知道他們的具體安排。鄭東坡矢口否認。若不是礙於李文華在場,他早就喊人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轟出去了。
他正暗自讚歎自己平易近人,肩膀突然被一隻大手死死扣住。李文華蒲扇般的手掌深深陷入他的肥肉裡,疼得他齜牙咧嘴。
哎喲,你快放手,好疼啊......鄭東坡額頭頓時冒出冷汗,一邊掙紮一邊叫喚。
再喊就捏斷你的肩膀!李文華歪頭盯著他扭曲的嘴臉,厲聲喝道:彆在我麵前耍花樣,現在帶我們去紀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