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絲毫未減,冰冷的雨水混雜著泥漿,讓每一次邁步都變得異常艱難。
五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黑暗泥濘的叢林中狂奔,肺部如同被火焰灼燒般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帶出大團的白氣。
他們不敢回頭,甚至不敢有片刻的停歇,生怕身後那兩棵活過來的參天魔樹,會伸出無儘的藤蔓將他們重新拖回死亡的深淵。
那種被堅韌藤蔓洞穿身體,被活活絞殺成肉泥的恐怖畫麵,已經化作一道深深的烙印,刻在了每個人的腦海裡。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後那令人心悸的“呼呼”破空聲再也聽不見,彌漫在空氣中的那股詭異的壓迫感也徹底消失,蘇洛才終於停下了腳步,扶著一棵大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停……停一下!應該……安全了。”他的聲音因為劇烈運動而有些沙啞。
眾人聞言,也都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般,紛紛停了下來。
鄭雄一屁股坐倒在泥水裡,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雨琦和小倩則相互攙扶著,靠在樹乾上,臉色蒼白;陳璐璐更是嚇得不輕,身體仍在微微顫抖。
劫後餘生的慶幸感,在此刻才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們環顧四周,這片區域的樹木雖然同樣高大,但形態正常,沒有了之前那兩棵“夫妻樹”所帶來的那種邪異和壓抑感。
雨聲依舊,蟲鳴卻似乎恢複了正常,一切都顯得那麼……平凡。
而正是這份平凡,才讓他們感到了久違的安全。
“媽的……剛才那……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鄭雄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泥水,心有餘悸地罵道,“樹……還能吃人?”
“是蠱術影響下產生的變異植物。”蘇洛的聲音已經平複了不少,他走到鄭雄身邊,蹲下身子,沉聲道,“彆說話,我看看你的傷口。”
借著雨琦打開的戰術手電筒那昏黃的光束,眾人清晰地看到了鄭雄左肩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傷口周圍的皮肉已經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顯然,解家殺手匕首上淬的毒,已經開始發作了。
鄭雄的嘴唇有些發白,但他依舊咬著牙,硬撐道:“沒事兒,死不了,一點麻藥而已……”
“這不是普通的麻藥。”蘇洛的麵色凝重,“裡麵混雜了至少三種從屍體和毒蟲身上提取的毒素,如果不及時處理,毒素會侵入你的神經中樞,你這條胳膊就廢了。”
他說著,從背包裡取出一個防水的醫療包,拿出銀針、消毒藥水和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忍著點。”蘇洛叮囑了一句,不等鄭雄回答,便手起刀落,精準地劃開了傷口周圍已經壞死的皮肉。
“嘶——”鄭雄倒抽一口涼氣,額頭上瞬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但他硬是咬著牙,沒吭一聲。
黑紫色的毒血立刻從擴大的傷口中湧出,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蘇洛沒有停歇,迅速取出幾根銀針,以特殊的手法刺入了鄭雄傷口周邊的幾處大穴。
他的手法極為精準,每一針刺入的深度和角度都恰到好處,暫時封鎖了毒素向軀乾蔓延的通道。
做完這一切,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倒出一些黑色的藥粉。這些藥粉一接觸空氣,便散發出一股奇異的、略帶辛辣的香氣。
“這是什麼?”雨琦好奇地問道。
“以毒攻毒。”蘇洛頭也不抬地解釋道,“這是用七種毒蟲的毒腺研磨混合的‘七香散’,對屍毒和神經類毒素有奇效。”
他將黑色的“七香散”均勻地撒在鄭雄的傷口上。
“滋啦……”
一陣輕微的、如同滾油入水的聲音響起,傷口處冒起了一縷縷淡青色的煙霧。
鄭雄的身體猛地一顫,臉上露出了極度痛苦的神色,但他依舊死死咬著牙關,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嘶吼。
隻見那黑色的藥粉在接觸到毒血後,竟像是活物一般,迅速將那些黑紫色的血液吸附、凝固,變成了一塊塊黑色的膠狀物。
蘇洛眼神專注,用手術刀小心翼翼地將這些凝固的毒血塊一一剔除,整個過程看得旁人心驚肉跳。
大約過了五分鐘,當最後一小塊毒血凝塊被剔除後,從傷口中流出的血液,終於恢複了正常的鮮紅色。
鄭雄那青紫的臉色也漸漸緩和下來,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好了,命保住了。”蘇洛收起工具,一邊熟練地為鄭雄清洗傷口,撒上金瘡藥,再用繃帶仔細包紮好,一邊說道,“接下來幾天,你的左臂儘量不要用力。”
“謝了老大。”鄭雄活動了一下肩膀,除了傷口傳來的撕裂感,那種麻痹陰冷的感覺已經蕩然無存。
蘇洛擺了擺手,隨即站起身,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現在,我們該複盤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