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震那雙漆黑無瞳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讓蘇洛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
這壓力並非來自力量,而是一種源於知識與歲月的絕對自信。
“我能拿什麼來換?”
蘇洛沒有被對方的氣場壓倒,他平靜地走上前,在那道由金屬符文鏈構成的“簾子”前站定,與南宮震隔“簾”相望。
“我帶來的東西,南宮先生或許會感興趣。”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了那個鉛盒,將其打開,露出了裡麵那卷古樸的青銅簡。
“嗡……”
幾乎在青銅簡出現的一刹那,牢房內那昏黃的長明燈,火光猛地一跳!
整個空間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一瞬。
南宮震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抑製的激動。
他雖然眼盲,卻仿佛能“看”到那青銅簡上散發出的、無形的“氣”。
他伸出乾枯的手,朝著青銅簡的方向虛抓了一下,嘴裡喃喃自語:
“‘歸墟’的神諭……是‘歸墟’的神諭……它竟然真的……現世了……”
他的反應,證實了李常德院長的推測。
這個人,果然認識這東西!
“看來先生認識它。”蘇洛沉聲道,“我需要您幫我解讀上麵的內容。
作為交換,事成之後,這卷青銅簡,可以歸你。”
“歸我?嗬嗬……”
南宮震的激動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他收回手,重新恢複了那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搖頭道,“年輕人,你太小看這卷‘神諭’了,也太小看我南宮震了。你以為,我被困於此,是身不由己嗎?”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囚服,和這間牢房,“我留在這裡,隻是因為,這座‘銅雀台’本身,就是一件需要被守護的‘東西’。至於自由……對我這把老骨頭來說,毫無意義。”
“我的目的,從來不是為了這些死物。”他那雙黑洞般的眼睛轉向蘇洛,“我要的‘報酬’,你現在……還給不起。”
蘇洛眉頭微皺,他沒想到對方連“歸墟神諭”這種東西都能拒絕。
“不過……”南宮震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我守了一輩子的秘密,也確實有些膩了。我可以幫你解讀書簡,但有個前提——你,必須先回答我三個問題。”
“你若答得上來,證明你有資格承載這些秘密,我不僅幫你解,還會告訴你一些……書簡上沒有的東西。”
“你若答不上來,便證明你隻是個偶然得到‘鑰匙’的過路人。那麼,東西留下,你,從哪來回哪去。”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考驗。
蘇洛沒有選擇。
他點了點頭:“請講。”
旁邊的兩名軍人早已識趣地退到了遠處,他們知道,接下來的對話,不是他們有資格聽的。
南宮震伸出了一根乾枯的手指。
“第一問:你可知,‘神’,為何而來?”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
蘇洛沉默了片刻,整理著在“歸墟”神殿中獲得的信息,以及與“零號樣本”意誌交鋒時的對話。
“為‘清理’而來。”蘇洛緩緩開口,“它自稱是宇宙的‘清理者’,是熵增的具象化,是所有複雜有機體的終極天敵。”
南宮震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訝異,隨即點了點頭:“能知道這個層麵,說明你確實親身接觸過‘祂’的意誌。不錯……但你隻說對了一半。”
“‘清理’隻是祂的‘現象’,而非祂的‘目的’。”
南宮震的聲音變得悠遠而神秘。
“‘祂’追逐的,是一種名為‘文明之火’的東西。每當一個文明發展到某個臨界點,思維、情感、知識、創造力……這些無形的精神力量,會彙聚成一朵璀璨的‘薪火’。這朵‘薪火’,是宇宙中最美味的‘果實’。而‘祂’,就是聞著香味而來的……采摘者。”
“祂吞噬‘薪火’,抹除文明,將一切歸於沉寂。這就是祂的‘清理’。”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蘇洛心中炸響!
他從未想過,這場末日的背後,竟然是如此一個殘酷而又充滿詩意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