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石塔,人牲祭壇。
眼前這恐怖而又邪異的一幕,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那數百具不同時代的屍骸,無聲地訴說著黑水城的凶險與殘忍。
“我操……這幫畜生!”
鄭雄牙關緊咬,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見過死人,甚至殺過敵人,但如此大規模地將屍體當成“祭品”和“燃料”,這種對生命的極致褻瀆,徹底點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雨琦和倩的臉色也極為難看,她們的眼中,除了震驚,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厭惡與冰冷。
蘇洛放下了望遠鏡,麵沉如水。
他現在終於明白,寄信人為何要把他們引來這裡。
這座由人牲祭壇構成的“鎮墓石”,是一個巨大的封印。
它既是黑水城的門戶,也是一道血腥的屏障。
想要進入真正的黑水城,就必須先破掉這個由無數死者怨念構築的“陣眼”。
而破陣,勢必會驚動這座“狩獵場”真正的主人。
這根本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角鬥場,而他們,就是被投入其中的角鬥士。
“看來,我們沒得選了。”蘇洛的聲音,冷得像冰,“必須想辦法過去,登上那座石塔。”
“怎麼過去?”鄭雄看著那不斷吞噬一切的流沙漩渦,犯了難,“這他娘的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人一進去,怕是瞬間就得被攪成肉醬。就算是直升機,在這種強磁場和怪風裡也飛不過來。”
倩也在觀察著漩渦的流動規律,她搖了搖頭:“這流沙的速度和力量太大了,任何繩索或者飛爪,隻要一接觸沙麵,就會被立刻卷進去,根本無法借力。”
蘇洛的目光在巨大的漩渦上來回掃視,大腦飛速運轉。
物理方法行不通,強行“飛”過去又消耗太大且不現實,那麼,一定有某種規律或者“路”可以走。
他再次舉起望遠鏡,這一次,他觀察的不是石塔,而是石塔基座上懸掛的那些屍體。
看著看著,他的眼睛猛然一亮。
“有辦法了!”
“什麼辦法?”車內的三人都湊了過來。
“看那些鐵鏈!”蘇洛指著石塔的方向,“捆綁屍體的鐵鏈,並非都懸在空中,其中有幾根最粗的,斜斜地沒入了流沙之中,延伸向我們這個方向!它們就像是……從漩渦邊緣伸向中心的‘橋’!”
經過他提醒,眾人仔細看去,果然發現,在瘋狂旋轉的流沙中,有幾道幾乎看不清的黑色線條,在沙麵下若隱若現,正是那些粗大的鐵鏈!
這些鐵鏈似乎有某種力量加持,並未被流沙完全吞噬,而是繃得筆直,構成了幾條通往中心的“索道”。
“可就算有鐵鏈,它們也在沙子下麵,而且上麵肯定滑不溜手,怎麼走?”鄭雄還是覺得懸。
“我來走。”蘇洛的語氣不容置疑,“你們在車上等我,用望遠鏡和通訊器提供支援。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離開車子。”
“老大……”
“這是命令。”蘇洛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對方的目標是我,我一個人行動最安全。”
說完,他不再多言,從車上取下一捆特製的攀登繩,推門而出。
狂風撲麵,蘇洛迎風走到了漩渦邊緣。
他仔細地辨認著水麵下鐵鏈的位置,然後深吸一口氣,將自身的馗道之力緩緩運起,灌注於雙腳之上。
他並不是要飛,而是要讓自己的下盤變得如老樹盤根般沉穩,同時身法輕盈,以應對隨時可能出現的變故。
“就是這裡!”
找準了鐵鏈沒入沙地的位置,蘇洛猛地向前一踏!
他的腳並沒有踩進流沙,而是精準地踩在了沙層之下那根手臂粗的冰冷鐵鏈上!
“滋啦——”
強大的吸扯力立刻從四麵八方湧來,想要將他拖入沙中。
但蘇洛腳下如同生了根,穩穩地釘在鐵鏈上,隻是小腿以下的褲管,瞬間就被流沙浸沒。
成了!
蘇洛心中一喜,隨即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彎下腰,雙手也抓住了水麵下的鐵鏈,整個人如同最靈巧的猿猴,手腳並用,沿著這條隱藏在沙麵之下的“獨木橋”,快速向著中心石塔移動。
這個過程,凶險萬分。
他不僅要對抗流沙的巨大吸力,還要時刻提防腳下打滑。
更可怕的是,他的闖入,驚動了沙層之下的東西!
蘇洛能清晰地“感知”到,無數扭曲的、由怨念和流沙構成的“惡鬼”,正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