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圖是用朱砂繪製的,筆觸顯得極其倉促,甚至有些地方因為繪製者的手在顫抖而出現了模糊和斷裂。
與其說是地圖,倒不如說是一份在極度危險和緊迫的情況下,強行記錄下來的路線草圖。
圖上沒有明確的地理標識,隻有一些形似山脈、河流的簡筆線條,以及一些用特殊符號標記出來的地點。
整幅地圖的布局,以一個巨大的、形如漩渦的圖案為中心,無數條紅色的線路從四麵八方延伸而來,最終都指向了這個漩渦。
而在漩渦的中心,繪製者用濃重得幾乎要滲透羊皮卷的朱砂,畫下了一個古樸而又威嚴的符號——那是一扇門的輪廓。
青銅門!
蘇洛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符號,與剛才從令牌中湧入他腦海的畫麵碎片,瞬間重合!
這不僅僅是一份地圖,更像是一份……指引!
一份通往那個被稱為“歸墟”,藏有“青銅門”的最終目的地的路線圖!
地圖的右下角,還有一行用鮮血寫下的小字,字跡已經乾涸發黑,潦草到幾乎無法辨認。
蘇洛湊近了,借著手電的光,仔細分辨了許久,才勉強認出了那幾個字:
“血脈為引,令牌為匙……小心‘它們’……”
血脈為引,令牌為匙!
蘇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黑色令牌,又感受了一下體內奔騰不息的麒麟血。
他瞬間明白,想要找到並開啟那扇青銅門,必須同時具備守陵人的信物和某種特殊的血脈。
王胖子將這兩樣東西放在一起,顯然是希望得到它的人,能夠完成他未竟的使命。
而最後那句警告“小心‘它們’”,更是讓蘇洛心中一凜。
“它們”是誰?
是像鬼耳和尚這樣的邪物?
還是某個一直在追尋著這個秘密的神秘組織?
一個謎團剛剛解開,一個更加深不見底的漩渦,已然呈現在了眼前。
“老大,這畫的啥玩意兒啊?鬼畫符似的。”鄭雄湊過來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隻覺得那中心的漩渦圖案讓他心裡發毛。
“一份……很重要的地圖。”
蘇洛將羊皮卷小心翼翼地重新卷好,與那塊黑色令牌一同,貼身放入懷中。
這兩樣東西,牽扯太大。
以他現在的狀態和實力,還遠遠沒有資格去觸碰那個層麵。
當務之急,是活著離開這裡,然後儘快恢複傷勢。
“我們得走了。”蘇洛掙紮著站起身,每動一下,全身的骨骼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一次,他傷得太重了,尤其是強行催動本命精血,更是動搖了他的根基,沒有上月的精心調養,恐怕難以恢複。
“對對對,走!趕緊走!”鄭雄連連點頭,他攙扶著蘇洛,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黑金古刀和背包,便朝著洞口走去。
當一縷微弱的光亮從前方透進來時,鄭雄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兩人相互攙扶著,踉踉蹌蹌地走出了那個如同噩夢般的洞穴。
外麵,天色已經大亮。
清晨的陽光透過林間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重見天日的感覺,是如此的美好。
蘇洛靠在一棵大樹下,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鄭雄則是直接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良久,鄭雄才緩過勁來,他坐起身,從背包裡翻出最後一瓶水,遞給了蘇洛。
“老大,接下來……我們去哪?”他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迷茫。
蘇洛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讓他混沌的腦袋清醒了幾分。
他看向西南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暖意和歉疚。
“回大理。”他輕輕吐出三個字。
這次出來,他和鄭雄是瞞著雨琦和小倩的。
本以為隻是一趟簡單的尋人,卻沒想到會卷入如此凶險的事件中,差點把命都丟在這裡。
一想到回去後,雨琦那張寫滿了擔憂和責備的臉,蘇洛就一陣頭疼。
但更多的,是歸心似箭的思念。
那裡,才是他的家。
鄭雄聽到“回大理”,也是精神一振,隨即又有些心虛地撓了撓頭:“老大,咱們這偷偷跑出來,還搞得一身傷……”
“回去再說吧,總得麵對的。”蘇洛苦笑一聲。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一個久違了的、冰冷而又機械的電子音,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