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悄然浸染了秦嶺的層巒疊嶂。
山林間的蟲鳴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寂靜。
臨時指揮部的探照燈如同幾柄刺破黑暗的利劍,直指著那幽深的洞口,卻仿佛被那無儘的黑暗所吞噬,隻能照亮入口處淺淺的一小片區域。
蘇洛四人並沒有在白天貿然進入。
根據已知情報,古墓的異常主要在夜間顯現,而那神秘的白霧,正是解開謎題的關鍵。
他們選擇在日落時分,於洞口外靜坐調息,將自身的狀態調整至巔峰。
“來了。”
一直閉目養神的蘇洛,忽然睜開了雙眼。
他的話音剛落,鄭雄的環境探測儀便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
“老大,磁場讀數急劇攀升!能量反應……天哪,這數值簡直要爆表了!性質分析……無法解析!這是一種我數據庫裡從未記錄過的能量形態!”
鄭雄看著掌上電腦屏幕上瘋狂跳動的曲線,臉上寫滿了震驚。
與此同時,所有人都看到,那黑沉沉的洞口深處,開始絲絲縷縷地向外滲透出乳白色的霧氣。
這霧氣與山間的尋常水霧截然不同。
它不輕盈,反而顯得極為厚重,如同流動的汞漿,緩緩地鋪陳開來。
它們不隨山風飄散,而是以洞口為中心,形成一個巨大的、不斷向外擴張的半球形領域,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指揮部的探照燈光線射入霧中,立刻被折射、扭曲,失去了穿透力,使得霧氣內部更顯神秘莫測。
周圍的電子設備,無論是對講機還是戰術平板,屏幕瞬間被雪花點占滿,發出了“滋滋”的電流聲後,相繼熄滅。
“果然有問題。”
雨琦拿出一個特製的羅盤,隻見上麵的指針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瘋狂打轉,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這裡的地脈之氣被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強行扭曲了,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屏蔽場。”
“這不是霧。”
蘇洛的眼瞳中金光流轉,早已看穿了這白霧的本質。
“這是由無數戰死士兵的魂魄與鐵血煞氣凝結而成的‘兵魂煞’。生人靠近,輕則神智錯亂,重則魂魄被煞氣侵蝕,化為行屍走肉。”
“那失蹤的考古隊員……”小倩的臉色有些發白。
“他們應該還活著。”蘇洛沉聲道:“這股力量雖然霸道,卻沒有主動的殺意,更像是一種……警告和防禦。它在阻止外人進入,也在防止裡麵的東西出來。考古隊員們,很可能隻是被困在了這片煞氣場的某個地方。”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語氣平淡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走吧,進去會會這位‘將軍’。”
“等等,老大!”
鄭雄急忙從背包裡取出四個巴掌大小的銀色金屬盒,遞給每人一個:“這是我根據望水鎮的經驗改良的‘清心信標’二代。它內部鐫刻了微型靜心符文,由一塊‘雷擊木’核心供能,雖然無法對抗強烈的能量衝擊,但應該能最大限度地抵禦這種精神層麵的侵蝕,讓我們在霧中保持清醒。”
眾人將信標掛在胸前,一股清涼的氣息頓時從信標中散發出來,縈繞心神,讓人頭腦為之一清。
“走。”
蘇洛一馬當先,毫不猶豫地踏入了那片詭異的白霧之中。
雨琦、鄭雄、小倩緊隨其後,四人的身影很快便被濃厚的霧氣所吞沒,消失在指揮部眾人的視野裡。
一進入白霧,四周的景象瞬間大變。
外界的山林、星空、指揮部的燈光……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們仿佛踏入了另一個世界,一個隻有無儘乳白色霧氣的虛無空間。
能見度不足三米,聲音在這裡也傳播不遠,喊出的聲音像是被厚厚的海綿吸收了一樣,沉悶而無力。
最可怕的是那種無處不在的精神壓迫。
金戈鐵馬的幻聽在耳邊不斷回響,戰馬的嘶鳴、兵器的碰撞、士兵臨死前的怒吼……
無數混亂的戰場信息,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們的腦海,試圖喚起他們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與暴力。
胸前的“清心信標”散發著微弱而穩定的光芒,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竭力守護著四人的心神。
饒是如此,鄭雄的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小倩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守住心神,跟著我走。”蘇洛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他走在最前麵,步伐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