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對於此刻的蘇洛來說,隻是一個名詞。
當他踏入那條宋代排水渠改造的密道時,他的世界並沒有任何變化。
眼前依舊是那片由熵增、死寂、虛無構成的混沌信息風暴。
但他的“心眼”,卻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通道內狹窄、潮濕,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腥味和千年石料的陰冷氣息。
王胖子打開了頭頂的礦燈,黃色的光束隻能照亮前方數米的範圍,光束之外,是能吞噬一切的濃稠黑暗。
“媽的,老蘇,你這地方修得也太地道了,我怎麼感覺跟下了真鬥似的。”王胖子壓低了聲音,他的聲音在狹長的通道裡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回響。
蘇洛沒有回答,他伸出手,輕輕按住了王胖子的肩膀:“關掉燈。”
“關燈?這黑燈瞎火的……”王胖子雖然疑惑,但還是依言關掉了礦燈。
瞬間,通道內陷入了絕對的黑暗與死寂。
“彆出聲,也彆動。”蘇洛的聲音直接在王胖子腦中響起,帶著一絲凝重。
王胖子立刻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蘇洛肯定發現了什麼。
蘇洛的“心眼”正“凝視”著前方大約五十米處。
在那裡,通道的石壁上,鑲嵌著三個毫不起眼的、比針孔還要細小的裝置。
它們沒有散發出任何常見的能量波動,無論是紅外線、微波還是聲呐,都無法探測到它們。
然而,在蘇洛的感知中,這三個小孔卻像三隻冰冷的、沒有生命的眼睛,正散發著一種奇特的、他從未接觸過的“熵值”波動。
它們在掃描!
它們掃描的不是溫度,不是聲音,不是物體的形狀,而是“生命體征的有序性”。
任何一個有心跳、有呼吸、有新陳代謝的“有序”生命體從前方經過,都會打破這片區域原本恒定的“高熵”環境即死寂和無序),從而觸發警報。
這是“天機”的手筆!
他們竟然掌握了這種近乎於“法則”層麵的探測技術!
這已經超越了單純的科技,開始觸及世界的底層規則了。
難怪他們敢如此自信地接管考古院,這種防禦手段,任何潛行大師,甚至是鬼魂,都無法騙過!
但是,他們算錯了一件事。
蘇洛,此刻正是一個行走在“有序”與“無序”邊界的特殊存在。
直麵“魔”的意誌,讓他的靈魂被烙上了代表著“熵增”與“虛無”的詛咒。
這詛咒是致命的劇毒,但此刻,在蘇洛的刻意引導下,它卻成了最好的偽裝。
“跟緊我,模仿我的呼吸節奏,收斂你所有的生命氣息,想象自己是一塊石頭。”蘇洛再次通過精神力傳音。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主動催動體內那道被“定魂舍利”鎮壓的詛咒。
一絲微弱的、代表著死寂與腐朽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將他和身後的王胖子包裹。
在這一瞬間,他們仿佛真的從“活物”變成了“死物”。
在那些熵值探測器的“眼中”,前方隻是兩團和環境融為一體的、沒有生命特征的能量聚合體,與周圍的石頭、塵埃無異。
蘇洛邁開腳步,從容地從那三個致命的探測器前走了過去。
王胖子跟在後麵,緊張得手心全是汗,但他死死記著蘇洛的話,將龜息功運轉到了極致,幾乎完全停止了心跳和呼吸。
直到走出了近百米,蘇洛才停下腳步。
“好了。”
王胖子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我靠,老蘇,剛才那是什麼玩意兒?我感覺我後脖頸子的汗毛就沒倒下去過!”
“‘天機’的捕鼠器。”蘇洛淡淡地回答,“看來,他們比我們想象中要更了解‘超自然’。”
“這幫孫子,真他娘的難纏。”王胖子罵了一句。
接下來的路途,蘇洛又帶著王胖子避開了數個類似的陷阱。
這些陷阱的設計理念,完全超出了常規盜墓賊的想象,若不是蘇洛擁有了這雙能勘破本源的“心眼”,恐怕他們剛進通道就會被發現。
大約二十分鐘後,通道的儘頭出現了一扇厚重的精鋼閘門。
“檔案庫的緊急維修通道門。”蘇洛伸出手,在閘門旁邊的牆壁上摸索著,很快找到了一個被偽裝成磚縫的密碼輸入盤。
他的手指在上麵飛快地按動著。
這密碼並非簡單的數字組合,而是一套結合了《周易》六十四卦變化的複雜序列,每天都會根據天乾地支自動演變,但其核心的“變卦”邏輯,隻有蘇洛才能掌握。
隨著最後一串序列輸入完畢。
“嗡……”
厚達半米的精鋼閘門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無聲無息地向側方滑開,露出了後麵熟悉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