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葫蘆入手,一股溫潤之氣順著掌心滲入體內,蘇洛消耗殆儘的體力與精神力,竟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開始恢複。
葫蘆裡裝的仿佛不是酒,而是某種蘊含了磅礴生機的靈液。
他沒有絲毫猶豫,拔開塞子,仰頭便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入喉,卻化作一道暖流,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身上的傷口傳來一陣酥麻的癢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連帶著之前被“人偶師”反噬的精神創傷,也在這股溫和力量的撫慰下漸漸平複。
更重要的是,這酒意之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與泰山山脈同根同源的厚重“勢”!
蘇洛福至心靈,猛然抬頭看向老道士,眼神中充滿了震撼。
“多謝前輩!”他沉聲說道,聲音已不複之前的虛弱,反而中氣十足。
老道士擺擺手,滿不在乎地說道:“謝什麼謝,老道我就是看不慣有人在我家門口亂丟垃圾。剩下的,是你自己的事了。”
說罷,他便盤腿坐回南天門的門樓之上,再次拎出一個酒葫蘆誰也不知道他藏了多少個),優哉遊哉地喝了起來,仿佛這片天地間即將爆發的衝突,與他再無半點關係。
但他坐在這裡,本身就是一種最強大的威懾。
“天機”主控室。
“‘歸墟’力場全滅!”
“‘幽靈’小隊失去目標鎖定能力,光學迷彩在未知力場乾擾下出現大麵積失效!”
“警告!檢測到玉皇頂區域出現超高能級生命體!數據模型無法匹配!能量波動模式:未知!威脅等級:無法估量!”
“‘天譴’級戰略運輸機報告,機載‘裁決者’機甲的火控雷達受到強烈乾擾,無法鎖定目標區域!”
刺耳的警報聲此起彼伏,整個主控室陷入了一片混亂。
前一秒,他們還勝券在握,布下了天羅地網。
後一秒,這張網就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輕描淡寫地撕了個粉碎。
“零”死死地盯著屏幕上傳回的混亂數據流,以及那個模糊地顯示在南天門頂上的、代表著超高能級生命體的紅色光點。
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
泰山,南天門,道人,無法估量的力量……
無數曆史文獻、機密檔案在他腦海中閃過。
一個塵封已久、隻存在於“天機”最高級密卷中的代號,緩緩浮現——守陵人。
不是守某一座帝王陵墓,而是守護著這片神州大地上,那些最古老、最核心的“龍脈”與“氣運”節點的神秘存在。
他們與山川同壽,與龍脈共鳴,掌握著凡人無法理解的力量。
“零”一直以為這隻是傳說,是古人對自然偉力神話後的產物。
直到今天。
“撤退……”
“零”的嘴唇有些乾澀,艱難地吐出兩個字:“所有地麵單位,立刻撤出泰山!‘天譴’運輸機,提升高度,在平流層待命!”
“可是‘零’!蘇洛他……”一名主管不甘心地喊道。
“執行命令!”“零”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驚懼,“那不是我們能對抗的存在!再不走,所有人都得陪葬!”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科技的力量有其邊界。
而那個老道士,顯然已經超出了這個邊界。他所掌握的,是另一個維度的力量。
然而,命令下達得太晚了。
或者說,蘇洛根本沒打算給他們從容撤退的機會。
天街之上。
蘇洛喝下那口酒後,非但沒有逃跑,反而將手中的酒葫蘆放在地上,一步步朝著玉皇頂的方向走去。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便攀升一分。
他的步伐沉穩而有力,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仿佛與整個泰山的脈搏達成了共鳴。
他的雙目雖然依舊失明,但他的“心眼”卻前所未有的清明。
在老道士那口酒的幫助下,他不僅恢複了力量,更窺見了一絲駕馭“勢”的法門。
他想到了一個瘋狂的、但或許是唯一可行的計劃。
“零”以為,他是獵物。
但蘇洛從一開始,就把自己當成了誘餌。
他一步步走到玉皇頂下,那塊著名的“五嶽獨尊”石刻前。
這裡,是泰山的最高點,是曆代帝王封禪祭天、溝通天地的所在。
蘇洛深吸一口氣,他沒有去看那些倉皇撤退的“幽靈”小隊,也沒有理會天空中那個正在急速爬升的巨大黑影。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這片天地之間。
他想起了始皇陵中,那位千古一帝的宏願——以人間帝王之身,行神明之事,重塑天地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