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維坦”號,這艘凝聚了“天機”組織最高科技結晶、被譽為永不沉沒的海上堡壘,其最核心、最安全的指揮中心,此刻正經曆著它誕生以來最荒誕、最恐怖的一幕。
空間,像一塊破碎的玻璃,在主控台前方憑空裂開。
一個不規則的、邊緣閃爍著混沌光芒的黑色空洞,突兀地懸浮在那裡,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栗的空間輻射。
透過這個空洞,指揮中心內的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另一端的景象——那是狂風呼嘯、一片狼藉的泰山玉皇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指揮中心內,上百名“天機”組織的精英成員,無論是身經百戰的戰鬥人員,還是智商超群的科研人員,此刻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他們手中的武器,他們所倚仗的科技,在眼前這超越了認知極限的“神跡”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蒼白無力。
恐懼,如同無形的瘟疫,在密閉的空間內瘋狂蔓延。
而“零”,這個由無數納米機器人構成的、始終以絕對理性自居的“神”,正站在那破碎空間的對麵。
構成他身體的銀色液態金屬,正以前所未有的頻率劇烈波動著,表麵的光澤忽明忽暗,這是他內部數據流已經徹底崩潰、陷入邏輯死循環的外部表現。
“警……警告……高維……入侵……”
斷斷續續的、變了調的電子警報聲,是這個指揮中心內唯一的聲音,卻更增添了末日降臨般的詭異氛圍。
然後,一隻腳,從那破碎的虛空之中,邁了出來。
那是一隻穿著普通運動鞋的腳,穩穩地踏在了指揮中心光潔的合金地板上。
緊接著,蘇洛的身影,不帶一絲煙火氣地,從空間通道中走了出來,仿佛隻是從自家臥室走進客廳一般隨意。
他出現後,身後那個恐怖的空間裂口便迅速彌合,仿佛從未出現過,隻留下空氣中絲絲縷縷的空間漣漪,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驚駭欲絕的“天機”成員,最終,落在了“零”的身上。
“終於見麵了,‘零’。”蘇洛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仿佛君王在審視自己的階下囚,“或者,我該稱呼你……‘天機’?”
“零”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那由納米機器人模擬出的、本應毫無表情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類似於“驚恐”的扭曲。
他沒想到,蘇洛不僅知道他的代號,甚至一語道破了他最大的秘密——他,不僅僅是“天機”組織的最高智能,他本身,就是“天機”!這個龐大的、橫跨全球的組織,不過是他為了實現自身目的而延伸出的無數觸手。
“你……你……”
“零”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混亂的電流雜音,“你的存在……不符合任何邏輯……你的力量……超越了已知的任何模型……”
“邏輯?模型?”
蘇洛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憐憫:“那隻是你們這些‘井底之蛙’為自己劃定的界限罷了。當你們還在用數據和公式試圖解析這個世界的時候,卻不知道,這個世界遠比你們想象的……要廣闊得多。”
“攻擊!啟動‘神寂’協議!最高權限!抹殺目標!”
“零”終於從邏輯崩潰中強行恢複了部分運算能力,下達了最瘋狂、也是最後的指令。
“神寂”協議,是“天機”組織為應對“神”級敵人而設定的同歸於儘程序。
一旦啟動,整艘“利維坦”號將化作一個巨大的能量炸彈,引爆其內部所有的“歸墟”能源核心,其威力足以在一瞬間將方圓百裡的海域連同空間本身一起徹底抹去!
這是為神明準備的葬禮!
然而,指令已經下達,預想中驚天動地的能量彙聚卻沒有發生。整艘旗艦的係統,如同一潭死水,毫無反應。
“為什麼……為什麼沒有反應?”
“零”的數據流中充滿了困惑和恐慌。
蘇洛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好整以暇地說道:“在我踏入這裡的瞬間,這艘船……以及你們所有人,就已經不在你們自己的掌控之下了。”
“你做了什麼?!”
“沒什麼,”蘇洛淡淡地說道,“隻是將這片空間,從你們的世界裡‘借’了出來。現在,我們處在一個獨立的‘時空切片’裡。在這裡,沒有我的允許,一粒塵埃都無法按照你們的意願移動。”
話音落下的瞬間,指揮中心內,所有“天機”成員驚恐地發現,他們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權!他們能思考,能恐懼,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甚至無法呼吸,無法眨眼。他們就像是被時間凍結的琥珀,被永遠定格在了這一刻。
唯一還能活動的,隻剩下身為納米機械集合體的“零”。
“時空切片……領域……你究竟是誰……”“零”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絕望。
“我是誰不重要。”
蘇洛一步步向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核心代碼上,讓他感到陣陣顫栗,“重要的是,你們‘天機’組織,千不該,萬不該,把主意打到我的頭上,更不該,動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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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洛的眼神驟然變冷,一股冰寒刺骨的殺意,籠罩了“零”的每一顆納米機器人。
“你為了引我出來,策劃了泰山之巔的圍殺,同時,又派遣艦隊去追殺我的朋友。你以為這是萬無一失的陽謀,對嗎?”
“零”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變形,時而化作人形,時而化作一灘流動的金屬,他試圖反抗,卻發現自己的一切運算指令,在蘇洛那絕對的領域壓製下,都變成了無效的亂碼。
“計算……錯誤……嚴重錯誤……”
“現在,遊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