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水車和水渠的事聊了一會兒,雲沐就要去看雲昭的屋子。
“姐姐,將軍府哪都好,就是太大了,姐姐姑姑和我,咱們仨要住三個院子。”
雲昭笑道“怎麼?都這麼大的人了,晚上還害怕呀?”
“害怕倒沒有,就是有點空落落的。
從前咱們在鄉下納涼,數星星,聽姐姐講故事,姑姑給咱們打著扇子趕蚊子,睡的時候在院子裡,醒了就在床上。
往後,再也沒有那樣的日子了。”
雲昭笑道“那時候你天天纏著我講故事,聽到興起處樂的直打滾。
還有,當時你的頭發短短軟軟的,用手一摸,手感跟我小時候養的小雪球似的。”
雲沐止住腳步,問“小雪球是姐姐養的狸奴?”
雲昭撓撓頭“不是狸奴,比狸奴厲害,是忠、義、勇、猛、勤、善、美、勞的完美化身。”
雲沐哼道“就是狗唄。
怪不得姐姐老喜歡摸我的頭,我還很高興,以為姐姐親近我,喜歡我,每天都把頭發洗的乾乾淨淨的。
原來姐姐把我當成了小白狗。”
雲昭哈哈大笑“沐沐,我就是打個比方,沒有輕看你的意思。”
雲沐咳了一聲,鄭重其事地道“姐姐,我聲明一下,我是黑頭發,不是白毛。
即便納涼是在晚上,夜黑風高,看不清黑白,但事實不容混淆,真相也不能被夜色掩蓋。”
雲沐微微低頭,指著頭頂道“這裡隻能像小黑球,像不了小雪球。”說完倨傲地抬起下巴。
雲昭爆笑不止。
“我還以為你是氣我打的比方。”
雲沐也破了防,笑盈盈地看著笑的直不起腰的雲昭。
“這有什麼好氣的,我早就說過,隻要姐姐高興,我當小貓小狗都樂意。
但是,黑白顛倒不能接受。”
雲昭這次沒有笑,她看了眼正在拔條的少年,沉默了一會兒道“沐沐,你長大了,以前跟姐姐什麼都能說,玩笑話隨口而出,無需過腦子。
以後,這種玩笑話就得注意點了。”
雲沐心裡一抖,低聲道“我沒開玩笑。
姐姐怕我餓死,冒險帶我入家門。
夏夜怕我著涼,抱熟睡的我去屋裡。
怕我燒成傻子,背我去看診。
為我尋名師,為我打官司,最不喜歡跪人卻為我幾次下跪。
我早把姐姐當成至親之人,隻要姐姐高興,我扮成小貓小狗又有何妨?
小時候能扮,到白發蒼蒼我也能扮。”
雲昭“……”
雲沐低垂著眸子,低落道“難道就因為不是親姐弟,姐姐就不肯與我親近了嗎?”
雲昭“誰不跟你親近了?
就是……,就是那句話聽起來過於親昵,我怕引起彆人誤會。
這個時代不是規矩多嗎?”
“這有什麼好誤會的?哪個時代家裡人也是親近的吧?
彆說扮小貓小狗,就是為姐姐赴湯蹈火,我也不會含糊。”雲沐不悅道“如願都願意給姐姐擋刀子,我這個弟弟怎麼就不行了。”
雲昭指著他的腦門道“我是這個意思嗎?
我是說咱們都長大了……”
“長大姐姐就不是姐姐了嗎?
我若是跟姐姐一母同胞,姐姐還會這樣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