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靖忍俊不禁“還彆說,顧先生真單純的跟個小孩一樣,還跟你撒嬌呢。
真不知沐沐不在的那些天,他是怎麼管軍器監那幫人精的。”
雲昭道“這父親就不懂了吧,單純不是傻,相反往往更有原則,更能管住人。
您看明遠就知道了,彆看他脾氣好,書坊裡的人怕他勝過怕我。”
雲靖笑道“一根筋!”
“對!”雲昭道“比如說,工匠刻壞了一個字,也不能說刻壞吧,就是某一筆刻歪了,字稍醜了一點,在明遠那兒,絕對通不過。
刻一個版極其不易,因為其中一筆毀掉一個刻版,工匠十分不理解。
有一次一夥工匠跟我告狀。
手抄本不知有多少錯字,就因為一個筆劃歪些,或一筆稍短些,就毀掉整個版重做,太浪費,太苛刻了。
明遠說,做學問就得嚴謹,容不得有絲毫瑕疵,一點都不肯妥協。
書坊有今日的口碑,明遠功不可沒。”
雲靖道“明遠說的是對的。
雕版印刷和抄書不一樣,一個字歪了,成千上萬本印出來,就有成千上萬個字是歪的,小孩子會比著寫,這就誤人子弟了。”
雲昭笑道“所以說,顧先生能管住兵器坊的人,他的性格跟明遠一樣,都很較真。
就像他在考場上,寧肯被治罪,也不肯交字跡潦草的卷子一樣。”
雲靖大笑。
父女倆聊了會兒家常,雲靖道“九皇子斬殺赫連盾的消息已經公告天下,沐沐現在是晉王了。”
雲昭露出驚訝的表情“聖旨上怎麼隻字未提呀?
哦,我知道了。”雲昭了然道“總工師搖身一變成了嫡皇子,消息太炸裂,皇上定是怕兵器坊的人一時消化不了,影響了軍械的進度。”
雲靖點頭“隻有玉門暫時未公布,但瞞不了多久,來往的客商很快就會把消息傳開,沐沐的身份和功績太耀眼了。”
“傳開就傳開唄,皇上在給沐沐造勢,也是在跟天下人炫耀自己有個好兒子。”雲昭笑道“父親,這下沐沐的太子之位穩了吧?”
雲靖道“沐沐是唯一的嫡子,太子之位本來就是他的。
不過皇上想讓沐沐成為功勳卓著、萬民敬仰的太子,以後治天下時,根基更穩些。
過一段,沐沐會以九皇子的身份領兵出征,你娘那邊,瞞不住了。”
雲昭見雲靖滿臉憂愁的樣子,噗嗤一聲笑道“父親,瞞不住就瞞不住唄,反正早晚得知道,娘性子那麼好,父親還怕娘怪罪您不成。
怪也怪沐沐,是他撒謊騙人,讓沐沐給娘解釋去。”
雲靖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你還有心思笑,你娘多疼沐沐你又不是不知道。
這件事對你娘的影響太大了。”
雲昭笑容一僵,突然沉默下來。
她懂的,隻是不願深想而已,這些年,娘不止把沐沐當兒子,可能還當成了童養婿。
雲靖道“她本來就擔心我們,現在……
等我們離開,她不定得擔心成什麼樣。”
雲昭勉強笑了笑,寬慰道“父親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娘的。
武器做的很成功,您和沐沐都會平安歸來。”
帳篷外,雙喜踮著腳往裡張望,可惜,離的太遠,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