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鋒神色一凜,轉過頭,目光鋒利的瞪著他“你什麼意思?
沒學過規矩?
主子的事,是你一個侍衛能置喙的嗎?
還是欺負女郎和殿下性子好?
在侯爺麵前,你也敢這樣無禮嗎?”
封毅自知失言,忙站起來道“抱歉,我沒彆的意思,就是……就是……”
梁鋒冷哼一聲“我三歲就會背《關雎》,經常炫耀似的給我姐背頌。
我還在酒宴上給親戚家的女眷們背過《蒹葭》。
給夫子背過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跟弟兄們喝酒時,唱過‘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
照你的意思,都是不合適的了。”
梁鋒語氣狠厲“即便是不合適,也輪不到一個外人說三道四。”
封毅臉色漲紅,施禮道“梁大哥,我真的是無心之言。”
梁鋒看了看遠處的黑影,拉封毅坐下,軟了語氣道“兄弟一場,這次我就當沒聽到。
不過,哥哥得勸你幾句,他們都說侯爺待你如子,但一個如字就說明一切。
就像他們說的,殿下視我如心腹,我自己非常清楚,我隻是有幸被殿下信任而已,事實上,我隻是殿下手邊一把隨時可以被取代的刀,連人都算不上。
我跟在殿下身邊三年,從來不敢直視女郎。
天上的驕陽,太耀眼,如果你忍不住抬頭,會灼傷了自身。
我就認一個禮兒,認清自己的身份,才能走的遠。”梁鋒拍了拍封毅的肩膀“哥哥說話囉嗦,說錯的地方,彆跟哥哥一般見識。”
封毅嗯了一聲“我明白了,多謝哥哥。”
雲昭和蕭璋開始合唱,梁鋒又跟著哼起來“我立馬千山外,聽風唱著天籟。
歲月已經更改,心胸依然自在。
我放歌萬裡外,明月與我同在。
遠方為等待,心澎湃……”
梁鋒拉了拉封毅的袖子“兄弟,一起唱啊,這歌咱府裡的人不都會唱嗎?”說完呦呦呦了幾聲,繼續哼哼起來。
封毅笑了笑,沒吱聲,心裡罵道“什麼咱們府,跟你主子一樣,真不拿自己當外人。
吃了侯府幾年飯,就以為是自己家了?
你是晉王府的人,不對,你不是人,你是晉王手中的刀,沒血沒肉沒感情的刀,我才是侯府的人。”
封毅邊在心裡罵,邊目不轉睛的看著前方的黑影“就看,就看,你怎麼地吧!
我的主子,侯爺都沒這麼說過,你一把晉王府的刀,憑什麼說三道四。”
封毅腹誹了一陣,又暗暗歎氣,他知道梁鋒說的是對的,如果這事傳出去,不說蕭璋會不會難為自己,就是一向疼愛自己的侯爺,恐怕也容不下自己。
誰會讓一個生了覬覦之心的侍衛留在愛女身邊呢?
封毅從手邊抓了一把細沙,舉起來,任由沙粒從指縫間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