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柔軟一觸而逝,雲昭的心像是被什麼輕輕戳了一下,她若無其事的收回手,輕聲道“沒準兒的事,不想拿來煩你。”
蕭璋知道無法改變雲昭的想法,隻好氣鼓鼓的道“道歉荔枝,姐姐再給我剝一顆。”
雲昭的指尖顫了一下,剝了顆荔枝放進自己嘴裡,“一顆就夠了,小孩子不能慣。”
蕭璋悲憤地瞪了她一眼“姐姐明天就走了,就不能多哄我一下嗎?”
雲昭輕笑道“下位者不需要哄,有怨氣自己消化。”
蕭璋一把拉過果盤,恨恨道“果子冰涼,哪能讓主子親自沾手,奴伺候主子。”
雲昭趕緊往門外看了一眼,沒看到人,才放下心來,低聲斥道“小點聲,讓人聽到不丟人嗎?”
蕭璋不以為意“聽到又如何,他們哪個不知姐姐在我心裡的分量。”
蕭璋把剝好的荔枝遞過去,“姐姐前世喜歡的人……”
雲昭“?”
蕭璋扭捏道“那個文學家定然很優秀,對姐姐極好吧,怎麼從沒聽姐姐說起過他。”
雲昭噗嗤一聲笑了“當然很優秀,他可是我們課本上的名人,我從三歲就背他的文章。”
雲昭清了清嗓子,背誦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
是進亦憂,退亦憂。
然則何時而樂耶?
其必曰“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乎!
噫!
微斯人,吾誰與歸?”
抑揚頓挫的腔調,韻味十足,蕭璋嘴角翹了又翹,小聲道“自然是與我同歸。”
雲昭問“你嘀咕啥呢?”
蕭璋笑道“我說,姐姐這麼天真無邪,一看就知道沒動過凡心。”
雲昭挑眉“嘿,你這個小屁孩,還嘲笑起我這個老妖精了。”
蕭璋笑道“我哪兒小了?個子比你高,拳頭比你大,胳膊比你粗,除了歲數小一點點,哪兒比你小了?”
“嗬~,看把你得意的,要不咱倆去院裡比劃比劃,看看誰的拳頭厲害?”
“那不成,我不敢還手。”蕭璋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姐姐,我懂你了。
姐姐三歲就有這種抱負和情懷,我已十八,再阻攔姐姐,就太小家子氣了。”
雲昭笑道“那是先賢的理想,我不過是俗人一個。
不過能幫到這麼多人,我的確很高興。
他們目光裡的那種期待,那種渴望,那種看救世主一樣的眼神,尤其是他們捧著工錢時眼睛裡的光,激動到顫抖的手……
真的讓人感覺熱血沸騰,情願為之奔走。”
蕭璋道“先賢的理想,姐姐每一日都在踐行,若乾年後,姐姐同樣是後輩敬仰的先賢。”
雲昭嘖道“突然有點尷尬。”
蕭璋道“有什麼好尷尬的,姐姐可是天命之人,整個大燕的國運都被姐姐給扭轉了。”
雲昭抬手“打住,不許再說了。”
“好吧!”蕭璋嘴角往下一耷拉“但姐姐臨行前才告訴我,我還是很生氣。”
雲昭道“那咋整?我再給你剝個荔枝請罪?”
“陪我一天,陪我一天才能消氣。”蕭璋剝了個荔枝遞過去。
“行!”
蕭璋就站起來,拉著雲昭就往外走。
“去哪裡?”雲昭把荔枝填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