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牧的聲音很平靜,卻字字千鈞,砸在薑夭的心上。
她捧著石像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這超越想象的重托和楚牧在其中蘊含的滔天風險。
這個信任讓本就甘願為之付出一切的她變得愈發瘋狂。
“奴婢......明白了。”
薑夭眼中的狂熱變得決絕,再次深深叩首,將石像緊緊擁在懷中,仿佛那是世間最脆弱的珍寶,亦是她存在的全部意義。
“奴婢以靈魂起誓,石在,奴婢在。”
“若有人想見到您的神龕就從奴婢的屍體上.......踏過去!”
楚牧沒有回頭,隻是望著窗外漸漸泛起的月光。
慘白的月輝傾瀉而下,將大地刷成一片了無生機的灰白。
本該柔和的光裡沒有溫度,沒有色彩,連影子都被吞噬得乾乾淨淨,隻剩下死寂,凝固在無邊的夜色。
轉瞬間,烏雲飄過,籠罩了原本的月輝。
似天狗食月,將天空中的白月飛速蠶食殆儘。
本就死寂的大地,在沒有月光的照耀下,頃刻間變得漆黑一片。
伸手不見五指。
厚重的氣氛,幾乎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薑夭候了半晌仍未得到回應,下意識抬眼,順著楚牧的目光望向窗邊。
唇瓣微啟,囁嚅片刻,才小聲道:“好黑呀........”
身後的聲音將楚牧的思緒拉回。
他收回目光,手放在窗弦上,語氣篤定。
“會亮的!”
薑夭神色一怔,像是沒有想到自己的主子會回應這句本來無心的話。
“去吧,去做你該做的事。”
“等我回來!”
這話傳來,薑夭把懷中的石像抱的更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砰!”,白皙的額頭貼在地上。
雖然楚牧說得很雲淡風輕,仿佛在說一件小事。
但心思聰穎的她哪兒能不明白其中的凶險。
不然也不可能成為聖地的聖女,這是天賦、悟性、心性在一個聖地當中最高的代表!
“奴婢......告退!”
言罷,少女抬起頭望著楚牧的背影,像是要把這道身影記在腦子裡。
下一刻。
她的身影化作血液,如同水滴彙入大海,無聲無息地消失在藏經閣內。
藏經閣在薑夭走後,陷入了沉寂。
楚牧手指輕輕敲擊窗弦,喃喃自語:“貪婪!”
“一個心智極強的人,受儘折磨產生的情緒竟然會是貪婪。”
“看來這些情緒並非字麵上的意思。”
“天道.......你所言的九種情緒單一的生物看來不是那麼好製造的。”
“還真是讓我為難呢.......”
他眸光霎時間變得漆黑,裡麵閃爍著點點熒光,似星羅棋布,一個以星空為棋盤的棋局憑空浮現。
淩震的死,是極度憤怒下的妥協。
薑夭的貪婪,是極端痛苦下的心理代償與生存本能的扭曲爆發。
長期的折磨讓其徹底失去對自身處境、身體甚至生命的掌控。
而貪婪無論是對物質、權力還是他人的服從)本質上都是試圖通過“占有”重新奪回掌控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