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輛車輦中傳出聲音,語調明顯緩和不少:
“鷹厲,謹慎是盾,卻不是縛足之繩。”
“今日此來,你我心中早有覺悟,此行不為探路,是為除魔。”
“縱前方是焚身火海,縱腳下是噬魂刀山,縱有魔氣侵骨、道心墮染之險,此步亦不可退。”
“此刻東、西、南三方,各族血肉之軀正與魔潮相搏,聖地之外儘是赴死之誌。”
“若因一絲風動便疑退,我們何以麵對那八方血戰的同袍?”
“這一戰,注定骸骨鋪路,蒼生泣血,可若今日懼亡而止步,明日便是萬靈同葬,世界滅亡。”
“你應該做的是傳令進軍,明白嗎?”
“哈哈哈!”炎燼聞言大笑,得意地瞥了鷹厲一眼,“聽見了嗎,鷹帥?神使大人已有明斷!”
“你如今這般行徑,至其它各族於何地。”
“我知道你天眼族本就稀少,但這不是你畏懼不前的理由。”
“若是你沒這膽子當前鋒,大可以把總統帥的位置交給我來做。”
“老子可不怕送死!”
“炎燼將軍且慢!”鷹厲臉色難看,金眼幾乎要瞪裂,再次高呼,試圖做最後努力,“神使大人!前方血氣凝而不散,我天眼族獨有的天賦神通能夠感應危機。”
“這一路上,屬下的感應一直在預警,這會兒更是愈發強烈。”
“恐怕內含大恐怖!魔族本就隻有意識整體都是無畏生死的癲狂之輩。”
“如此敞開大門,必是請君入甕!”
“隻需半日,不,兩個時辰!給我兩個時辰探查,若無疑竇,未將願為先鋒,死戰不退!”
“夠了。”
金色車輦中的聲音陡然轉冷,一股浩瀚的威壓如無形山嶽般籠罩在鷹厲頭頂,讓它骨骼咯咯作響,幾乎要跪倒在地。
“鷹厲,你一再擾亂軍心,是何居心?莫非......你天眼族皆是貪生怕死之輩,想要放棄拯救蒼生獨自逃命?”
此言一出,幾位與天眼族交好的將領臉色大變,而其它本就不爽天眼族的敵對各族則露出幸災樂禍的目光。
鷹厲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冷汗涔涔而下:“神使大人明鑒!未將絕非貪生怕死之輩!隻是......隻是前方確......”
“不必多言!”
“念你往日有功,暫不追究。前鋒指揮權,暫由炎燼接管。”
“大軍,全速前進!直搗魔巢!第一個踏上萬天聖地者,賜神恩洗禮,若能在滅魔之戰中立大功且活下來者,享各族生靈萬萬年供奉!”
“吼.......!!!”
軍令如山,尤其是伴隨著這等滔天的誘惑。
刹那間,被壓抑的戰意徹底爆發。
炎燼狂笑一聲,手中烈焰長矛直指前方:“為了神使!為了萬族!為了蒼生!碾碎它們!殺......!”
“殺!!!”
被刺激得雙眼通紅的妖域各族,尤其是那些渴望戰功和神恩的中下層妖族,如同開閘的洪水,再也不顧陣型,爭先恐後地向著那片死寂的血色之地狂湧而去。
鷹厲被擠到一旁,看著失控的洪流,金眼失神。
它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
剛才冒險進言,不是貪生怕死,而是它的本命神通突然瘋狂示警。
給它感覺所有生靈這一去,恐怕都沒有機會能夠活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