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她感覺不把這句心裡話給說出來,自己的情緒好似表達不到位。
“李嬸你說的對,有腿有自行車的,誰去花那冤枉錢坐客車?錢省下來給家裡的孩子們買肉吃多好。”
周德興說著話走到水池邊洗手,他也不嫌棄水涼,腦袋直接伸到水龍頭下衝了衝。
“興哥,趕緊擦擦。”
聽到動靜從屋裡出來,還沒來及開口說話,又轉身回屋的周玉琴,走到水池邊把手裡的毛巾遞了過去。
“不用擦,等會自己就乾了”
周德興抬手摸了幾下腦袋和臉上,甩著手上的水珠,躲開周玉琴遞過來的毛巾。
“趕緊拿著,感冒了怎麼辦!”
“我擦,我擦。”
周德興聽到周玉琴的語氣不對,訕笑著接過毛巾擦了擦。
“你看著...”
周德興伸過去滿是黑印子的毛巾,臉上帶著尷尬。
“給你拿的新毛巾,你自己留著用吧。”
“你瞧這事整的,又占便宜了。”
周德興這頭還在不好意思,周大哥那頭已經把車把上掛著兩個布袋子交給了李母,兩人正在棗樹底下的石桌前說話。
“李嬸,這裡麵都是咱們自己家裡曬得乾蘑菇,我娘特意讓我給您帶過來的,不是為了送這些,我們哥倆也不會大早上的過來打擾您和我李叔,我倆直接去肉聯廠分的宿舍了。”
李母聽周大哥這樣說,臉上露出笑意。
“什麼打擾不打擾的?你們上門嬸子高興還不及呢,親家也是,這些留著你們吃唄,昨天送的那些我們還沒有動呢。”
“我家還有呢,村裡挨著山,不差這點。”
周大哥話說的漂亮,其實是在打腫臉充胖子。
周家村是挨著山,可去山裡采蘑菇需要時間,農民下地掙工分,一天從早忙到晚,家裡的老人和孩子也都不得閒,壓根沒有那麼多清閒時間去山裡采蘑菇。
這些乾蘑菇還是周母昨天到家,拿著家裡攢的雞蛋去找鄰居們換的。
三個雞蛋換一布袋子乾蘑菇,兩布袋用了六個雞蛋。
不是舍不得送彆的,老周家乾一年下來,工分折到手的錢,刨出必要的花銷後還得供著周玉琪這位高中生。
說窮到尿血那是誇張,但日子過的緊緊巴巴,換乾蘑菇的六個雞蛋都是從牙縫裡摳出來的。
“下次可彆再送了,這兩趟你們送過來的乾貨能吃不少日子呢。”
李母雖不清楚老周家的具體情況,但農村現在是怎麼回事,她心裡還是有數的。
“好嘞李嬸,我知道了,等家裡的自留地裡菜長出來,咱們吃新鮮的。”
“你們聊什麼呢?”
李老太拄著拐棍從屋裡出來,站在正房門口,看向李母笑著開口道:“趕緊做飯,這小哥倆肯定餓了,多做點,他們飯量大。”
李老太沒等李母回話,衝著西廂房喊道:“東子,你在屋裡乾嘛呢?”
“來了,來了。”
李向東抱著還沒睡醒卻鬨著不睡覺,非要穿衣服下炕的李小竹從屋裡出來。
他指著懷裡眯著眼睛打哈欠的李小竹,“我剛給她穿衣服呢,奶奶您喊我乾嘛?”
“招呼你大舅哥去補覺。”
李老太說著抬手指了指周大哥和周德興,“你們倆快去,等會飯好了讓東子喊你們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