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麵的昆特。
“可以,不過我想知道——王國的淵獄通道,關閉了沒有?”
昆特聽到這話,神情立刻有了變化。
他環顧四周,似乎在確認什麼,目光在石牆與壁燈之間遊移片刻,神情格外謹慎。
“你不用這樣,”安格無奈地說道,“這裡是你們福爾家族的地盤,不會有人偷聽。”
“謹慎一點總沒壞處。”昆特撓了撓頭,臉上帶著些尷尬的笑。
安格聳了聳肩,示意他繼續說。
“我聽說,淵獄通道本來是已經被關閉的,”昆特壓低聲音道,“但教會的人……又重新把它打開了。”
空氣瞬間沉重下來。
安格的眼神陡然一凝。
這一瞬間,心底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原本以為,那條通往淵獄的通道已經永遠被封印修複。
根據他的後手,九座魔法塔在混沌力過載後,一定會在在赫溫特峽穀爆發,混沌之力會徹底撕裂了地殼,使峽穀成為一片無法踏足的禁區。
按理說,經過封印儀式與位麵壁壘的自我修複,淵獄通道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重新開啟。
“是關閉了,又給重新打開了?”他聲音略低,卻帶著幾分冷意。
“嗯,”昆特點頭,“據說教會的人抓到了那個主持開啟儀式的黑魔法會會長,從他口中得到了開啟淵獄通道的關鍵儀式。”
“之後,他們親自動手,重新打開了那道門。”
安格的眉頭緊緊鎖起。
“這是嫌王國遭的災難還不夠多嗎?”他歎息一聲。
“聽說,王國的獨角獸軍團已經在赫溫特峽穀修建防禦工事。”昆特壓低聲音道。
“教會認為這樣能在一定程度上控製風險,讓淵獄的入侵集中在一個方向,以免蔓延到其他位麵。”
“他們打算把那裡當作‘橋頭堡’——既防禦,又研究。”
“橋頭堡……”安格輕聲重複,神情複雜。
聽到“獨角獸軍團”幾個字時,他的心神微微一震。
這是左斯拜倫聯合王國最具象征意義的部隊,也是教會的聖光信仰象征。
“獨角獸軍團?”他抬起目光,語氣略顯驚訝,“我以前聽說他們是由真正的聖光獨角獸率領的……那支軍團的數量多嗎?”
“其實並不多,”昆特搖頭,“真正血脈純正的獨角獸,全王國加起來不到一百頭。”
“其餘的隻是帶有獨角獸血脈的魔獸,它們在光明魔法的加持下具備一定的聖光屬性。”
“雖然血脈稀薄,但戰鬥力也挺出色的。獨角獸的獨角釋放聖光能淨化黑暗之力,在淵獄氣息彌漫的地方,簡直是天然的克星。”
“那確實是頂級的戰團了。”安格點了點頭,又搖搖頭,“希望他們不要玩火自焚吧。”
昆特輕歎:“你彆操那個心了。教會那些人總以為自己能駕馭黑暗。”
“可我們都知道,淵獄之門一旦徹底開啟,誰也彆再想徹底關上了,這其中的利益太動人心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再說話。
火爐裡的火焰輕輕跳動,映在牆上,影子一閃一閃。
片刻後,昆特主動打破了沉默:“我們還是先想想自己的事吧。”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卷軸,攤開,指尖輕輕點在上麵的幾行字上:“這是王國派往神魔戰場的最新部署。你我都被分配到了同一個戰區。”
“神魔戰場?”安格皺眉,“那地方的情況,你應該比我清楚。”
昆特點頭,神情凝重:“一般來說,隻有教會的光明騎士和聖光戰士才會被安排在第二防線和第三防線曆練一段時間,等積累足夠功勳,再被送往第一防線。”
“而像我們這種不屬於教會體係的人通常直接被派去第一防線。”
“第一防線……”安格低聲道,“也就是最前線。”
“是啊。”昆特苦笑,“所以那些非教會派係的損耗特彆大。很多人剛上戰場幾天,就再也沒回來。”
安格微微沉默。
“這樣說,我們去那兒豈不是很危險?”安格問。
“最近一段時間應該還好。”昆特語氣中帶著一絲安慰。
“我聽說第一防線基本已經全線失守。前線部隊正在重組,我們到了那邊,應該會被安排在第二防線的堡壘駐守。”
“至少短時間內,不會被直接扔上去送死。”
安格點了點頭,隨即又問:“那你為什麼要雇傭我?如果真如你所說,危險不大,那完全沒必要。”
昆特攤開雙手,露出一絲無奈的笑:“以防萬一嘛。”
“再說,我雖然是水係大魔法師,可對付淵獄的惡鬼、炎魔之類的存在——我的魔法幾乎沒有任何效果。”
“我能做的就是輔助、治療、結界……真正硬碰硬打起來,我可不行。”
“所以你想讓我當你的‘前排護衛’?”安格挑眉。
“可以這麼說。”昆特笑了笑。
“我知道你戰鬥力不凡,若真遇到淵獄魔物,有你在,我起碼不會死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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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你倒是清楚自己的定位。”
“活得久的人,都會學會權衡。”昆特淡淡道,“我不喜歡逞能。”
安格輕歎一聲,心中卻暗暗讚同。
像昆特這種對自身優劣有著清晰認識的魔法師,往往比那些一味追求力量的人活得更久。
“不過,”安格想了想,又道,“多學幾門攻擊型魔法不就行了嗎?水係魔法雖然偏柔,但並非不能轉化。”
“我當然試過。”昆特苦笑,“可神魔戰場的環境——那裡幾乎沒有水。”
“濃鬱的元素對火、土、雷魔法有利,對水係卻極不夠友好。”
“除非能靠近某些河穀,否則水係魔法威力會大打折扣。”
安格聽完,隻能無語地歎氣。
“那看來,你還真是被克製得死死的。”
“沒錯。”昆特攤手,“所以我才要雇你。”
屋內又一次陷入短暫的沉默。
外頭夜色漸濃,窗外傳來幾聲巡邏士兵的腳步聲。
很快,昆特從懷裡掏出一枚刻著王國徽章的徽記,將瓦利斯的名字寫入記錄卷軸。
第二天,一名家族信使匆匆趕來,把帶著王國印章的批複文件送到他手上。
“批下來了。”昆特將文件推到安格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