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後的安格並沒有再去找其他人,他在阿克雷裡真正能說上話的,也隻有凱蒂一人了。
如今的局勢已不容再拖。
神靈議會的勢力蔓延太快,如果不在他們徹底穩住根基之前動手,一切都將難以挽回。
“看來得儘快了。”
他低聲自語,目光深沉如夜。
話音落下,身影便融入陰影之中,徹底消失。
接下來的幾天,安格幾乎沒有片刻休息。
他化身為無數殘影,潛行於阿克雷裡街巷之間,晝伏夜行,暗中搜集著神靈議會天使們的蹤跡。
三天後,他終於發現規律——每逢第七日,那些駐紮在此地的天使都會在他們設立的聖堂中召開集會。
這是神靈議會在凡俗的“禱告儀式”,也是他們傳達上級旨意的聚會。
“看來這些家夥找阿弗雷德七世的麻煩隻是幌子……”
安格站在一處廢棄鐘樓之上,俯視著聖堂那片潔白的光輝,眼中寒芒一閃。
“他們真正的目的,是想在帝國傳播光明之主的信仰。”
他清楚地看到,聖堂周圍的街區早已被他們改造。
原本屬於帝國的一切旗幟被清除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光明之主”的聖徽。
那些被聖光籠罩的民眾虔誠地跪拜,雙眼空洞而寧靜。
這種信仰的力量,正緩緩滲入阿克雷裡的根骨之中。
安格心中愈發警惕。
若再拖延幾月,整個阿克雷裡都將淪為光明之主的信仰根據地。
再過一天,就是神靈議會四階與三階天使的聯合集會之日。
這便是最好的機會。
他開始行動。
安格不斷穿梭於聖堂周圍的空間夾縫之中,熟練地在空間夾縫內留下自己的次元空間坐標節點。
每一個坐標都對應著他玉質魔法塔,隻要念動溝通空間坐標,那三十六座魔法塔便可通過空間縫隙直接釋放出法陣之力。
隻要法陣完全展開,便可在主位麵與空間夾縫之間形成一個獨立的封閉空間。
到時,聖堂內的一切都將被隔絕,無論是爆發的魔力衝擊,還是天使們召喚神靈的精神投影,都無法傳導出去。
這便是他要做的——關門打狗。
三十六個空間坐標的布設極其複雜。
每個節點都需要在空間縫隙中穩定停留至少十秒,以完成定位。
那三夜之間,安格的魔力幾乎被消耗殆儘,身體因長時間處於空間夾縫而發出輕微的扭曲鳴響。
但他依然麵無表情,隻是穩穩地將最後一個坐標印入虛空。
“這樣,就算是四階天使也跑不掉。”
他低聲道,聲音冰冷。
一切準備妥當後,安格並未離去。
他潛伏在空間夾縫內,凝聚心神,緩緩施展【變形術】。
他的身軀在微光中重組,麵容、氣息、神態漸漸變成了阿弗雷德七世的模樣。
即使是最敏銳的天使,也無法從氣息上分辨出真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於,天使們的集會之日到來。
夜幕降臨,聖堂大門緩緩開啟。
陣陣聖光從穹頂傾瀉而下,照亮了整個大廳。
白羽紛飛,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神聖氣息。
外出的三階天使紛紛趕回,天使鎧甲摩擦之聲此起彼伏。
安格靜靜地觀察著,他們一個接一個步入聖堂。
“諸位辛苦了。”
坐在上位的一名四階天使率先開口,他的聲音清朗而莊嚴,宛如聖歌回響。
“傳播主的信仰是我們的榮耀。”
下方的三階天使齊聲應道,語氣裡帶著恭敬,也透出隱隱的疲憊。
幾名四階天使交換了目光,神情顯得頗為滿意。
金色鑲邊法袍的天使緩緩起身,目光掃過眾人:“最近在威爾德蘭帝國的傳教是否順利?”
大廳片刻沉默,隨後一名三階天使站起身來,麵色有些為難。
“大人,因為帝國皇室的存在,民眾對光明之主的信仰並不熱切。”
“我負責的三個行省,民心依舊向著那些貴族與皇室。我們傳教的速度……極其緩慢。”
“嗯。”金袍天使輕輕點頭,示意他坐下。
“還有人遇到困難嗎?”
另一名三階天使立起,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大人,帝國的民眾幾乎全是異端!”
“他們口口聲聲稱自己信奉‘先輩榮耀’,根本不把我主放在眼中。”
“並且我們在威爾德蘭帝國的人數太少,即便那些被我們籠絡的貴族,也隻顧自身利益,不肯公開宣揚光明之主的教義。”
言語間,一絲不甘從他的語氣中泄露出來。
隨著這兩人開口,其他三階天使也紛紛訴說起各自的困難。
有的說當地貴族對他們表麵順從、暗地抵製;有的說傳教士被一些公爵家族的巡察團暗中盯梢;更有的提到,一些高階貴族家族仍秘密祭祀不知名的存在。
整個大廳的氣氛漸漸低沉。
光明聖徽的輝芒在天使們的麵甲上映出一層冷白的光,卻掩蓋不住他們的焦躁與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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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座的四階天使們神情平靜,隻是讓眾人說完,才緩緩開口。
“諸位的困惑,我們早已知曉。”金袍天使的聲音低沉而篤定。
“威爾德蘭帝國之所以尚能保持完整,是因為他們的半神仍然存在。而那位半神,如今正在無光之地參與神戰。”
此言一出,整個聖堂瞬間安靜。
四階天使的目光一一掠過眾人,語氣變得沉重而冷厲:
“在他歸來之前,我們必須完成傳教的鋪墊。哪怕無法讓整個帝國信仰我主,也要在他們心中埋下種子。”
“等神戰結束、光明降臨之日,那些種子便會萌發,化為信仰的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