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氣氛短暫地凝固了一瞬。
人魚女王那番話一出口，安格身邊的幾位高層皆微微變色，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她的身上。
“未知位麵？”格桑皺了皺眉，端起酒杯卻並未飲下。
世界城自建立以來，安格手中掌控的位麵也隻有索拉位麵。
這是一處元素失衡的世界——火、土、風三種元素暴躁而充盈，唯獨水元素比較稀薄。
儘管安格通過魔法傳送陣引入神魔戰場的元素，但結果並不理想。
索拉位麵內的元素濃度雖在整體呈緩慢上升趨勢，但依舊處於不均衡狀態。
尤其是水元素的薄弱，使得這片位麵中的生命長期處於乾燥與躁動的環境之下。
這件事，一直是安格心頭的隱憂。
除了一些普通人能長久的生活在索拉位麵外，其他人每呆幾個月都要返回世界城一趟。
就算是如此，從索拉位麵出生的孩子大都有一些先天性的缺陷。
自從發現這個問題後，安格就下令索拉位麵禁止派遣女性領民前往了。
而駐守索拉位麵淵獄通道的夢魘騎士更是嚴格遵循，駐防三個月，回世界城休息半個月。
這樣才能避免夢魘騎士的實力出現問題。
不過，他表麵上依舊神情平靜。
人魚女王察覺到了桌上幾人的變化，輕輕歎了口氣：“那處位麵……我們人魚族完全不了解其內部情況。”
“唯一能確認的，隻有一點——那裡有廣闊的海洋存在。”
“除此之外，無論是生態、種族，還是是否能承載大型族群……我都無法給出任何保證。”
“這沒關係。”安格微微一笑，語氣平和卻自帶一股篤定的力量，“若隻是一個單純的海洋位麵，世界城自認不會與你們人魚族爭奪。”
“畢竟我們的民眾大多來自陸地，真正適合在海洋生活的種族基本沒有。我們隻需要那裡的綠地區域，海洋資源自然由你們支配。”
聽到這句話，人魚女王的眼神明顯柔和了幾分，肩頭那股潛藏的戒備終於放下。
她端起酒杯，輕輕一碰：“閣下果然是明智之人。”
“……若日後那片位麵真是資源豐盛，我希望海洋能歸我們人魚族所有。”
“可以。”安格毫不猶豫地點頭。
這一刻，雙方的目光交彙，短短數句，卻達成了一個隱含著深遠利益的初步共識。
大廳的氣氛隨之重新熱烈起來，眾人紛紛舉杯相慶，樂聲再次響起。
笑語與歌聲交織在一起，仿佛將這份政治上的交鋒完全掩蓋在歡宴之中。
——
夜色降臨，城主府的燈火一盞盞亮起。
宴席散去後，人魚女王返回了人魚族駐地。
這片駐地位於世界城西北角的湖畔，專門為海洋種族打造，建築多以貝殼、晶石與藍銀木為材，夜色中泛著幽光，宛若星辰墜落湖麵。
而此時，世界城大廳內卻依舊燈火通明。
安格端坐於主位之上，周圍聚集著世界城的高層——格桑、喬吉、阿德、普裡、莎溫等人都在。
桌麵上攤著幾份地圖與文書，空氣中彌漫著緊繃的氣息。
“安格大人，”普裡首先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擔憂，“人魚女王此來，是想借助我們的力量去主位麵競爭人魚女皇之位。”
“若我們插手其中，會不會引起主位麵人魚族的不滿？”
“沒錯，”另一位軍官也附和道，“人魚族在海洋中地位至高。”
“若惹怒了他們，哪怕他們遠在主位麵，群島位麵的鮫人族，也有可能被鼓動來進攻我們。這可是麻煩。”
議事廳內頓時議論紛紛，眾人七嘴八舌地表達著各自的憂慮。
安格沒有插話，隻是靜靜聽著，直到嘈雜的聲音越發高漲，他才輕輕咳了一聲。
“安靜。”
他的話不重，卻足以讓整個大廳陷入寂靜。
“你們的擔憂我理解。”安格環視眾人，語氣平靜中透著威嚴，“但這件事並非你們想象的那樣。”
“人魚女王請我們出手的範圍，僅限於群島位麵與那處未知的位麵。我們不會直接介入主位麵的人魚族內部鬥爭。”
他說著頓了頓，目光略帶深意：“她要的，是深海魔獸的晶核，是突破的契機。”
“而我們要的，是掌控那片未知位麵。這是利益交換，不是權力爭奪。”
大廳內一陣低語。
不過仍有人不放心：“可就算如此，大人，如果她失敗了，新的人魚女皇是否會遷怒於我們？”
“畢竟我們參與了她的行動……”
“她若失敗，自會承受代價。”喬吉沉聲道，“況且我們並未越界乾涉，隻是協助清除一頭異位麵深海巨獸。若真有人魚女皇因此怪罪，那她的氣量也太狹隘了。”
話雖如此，但眾人心底的憂慮依舊未散。
有人甚至低聲嘀咕：“我們世界城雖強，可真正支撐這一切的，也隻有安格大人一人。若真與主位麵勢力開戰，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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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落下，空氣微微凝滯。
安格聞言隻是微微一笑，並未生氣。
那名官員意識到失言，連忙低頭致歉。
“沒事，”安格擺了擺手，“你說得沒錯。世界城如今的確還太年輕。”
“我們的實力集中在我與幾位高階強者身上，底層軍隊尚未形成巨大規模。大魔法師和大戰士雖有四百餘人，但一級戰士總數才不過一萬五千人。”
他略一頓，目光望向遠處地圖上標注的“群島位麵”與“索拉位麵”。
“這些年，我們的確成長很快，但若與帝國相比……我們還差得遠。”
阿德歎了口氣：“我原本一直以為我們已與帝國平起平坐。如今看來，恐怕連帝國一等侯爵的實力都未必能比得上。”
“哈哈哈——”安格忽然大笑起來，笑聲爽朗而從容，“各位，不必妄自菲薄。”
“我們從征服群島位麵至今，不過區區十幾年。能建立如今的規模，已是奇跡。”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語氣變得溫和卻堅定：“那些帝國侯爵、公爵，他們的領地傳承上百年，甚至上千年。”
“我們沒有他們的基業，卻有他們不敢擁有的速度與野心。”
“隻要我們穩步前進，總有一日，世界城會成為真正的大勢力。”
聽到這話，眾人神情一震，原本的焦慮漸漸被一種熱血的情緒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