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祭司與查普曼同時將目光投向安格。
大廳裡一時安靜下來，隻剩下壁爐火焰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劈啪聲。
安格站在原地，眉頭微鎖，仿佛正在權衡。
查普曼見狀，立刻向前一步，語氣比剛才柔和了許多，帶著明顯的循循善誘。
“阿爾斯通魔法師，”他說道，“你應該看得出來，局勢正在變化。”
他稍稍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一條隱秘卻誘人的前景。
“你想過沒有？若教會真的改變對非教會魔法師的態度，你這樣的人，會站在什麼位置？”
“你在土係魔法上的造詣，已經遠超大多數教會法師。若能進入核心，你完全有可能成為……引領這一變化的人。”
查普曼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仿佛那條道路已經在安格腳下鋪展開來。
光明祭司也適時開口，語調莊重而平緩，帶著教會特有的權威感。
“他說得沒錯。”
“教會內部，確實在討論一個新的方向。未來，並不一定由教會獨自統領所有魔法師。”
“邊境魔法協會這樣的組織，或許會被正式承認，成為王國與教會共同認可的存在。”
他說這話時，神情坦然，仿佛這是早已確定的未來，而非尚在權力博弈中的議題。
安格抬起頭，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過，眼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猶豫與動搖。
“你們說的……都是真的嗎？”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期待，“不是用來哄我去賣命的空話？”
光明祭司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
“阿爾斯通魔法師，你不必懷疑。這已經是議會層麵在討論的事情了。或許進展不會太快，但方向不會錯。”
“未來，一定會朝著你們這些非教會魔法師所期待的方向發展。”
安格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反複衡量利弊。最終，他緩緩點了點頭。
“好。”
“既然如此，我願意一試。”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不過在此之前，我需要回一趟商鋪，把剩餘的事務處理乾淨。”
“這是自然。”光明祭司點頭，“明天一早，你來這裡集合。”
安格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城堡。
——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後，光明祭司臉上的溫和神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簡直癡心妄想。”
“一個不信仰光明之主的魔法師，也配談什麼未來領導者？”
查普曼立刻露出附和的笑容，語氣諂媚。
“祭司大人說得是。隻要把他帶到西沃加西城，還不是任您安排。”
“您也看到了，這座城堡，幾乎全是他一個人用魔法完成的，連普通工人都沒用上。若能為教會所用，絕對是一把利刃。”
光明祭司點了點頭，神色稍緩。
“好處自然不會少你的。”
“你之前提交的升爵申請，我會向上麵提一句。等事情穩下來，阿多大鎮的執政官……可以由你來擔任。”
查普曼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湧起壓抑不住的狂喜。
“感謝祭司大人！感謝您的提攜！”
——
安格回到商鋪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解散所有店員。
他結清了工錢，沒有多作解釋，隻說要離開一段時間。
確認商鋪內外沒有留下任何可疑痕跡後，他關上店門，獨自坐在空蕩的屋內。
夜色漸深。
安格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心中卻在一遍遍推演接下來的局勢。
等到天色微亮，他站起身，整理好衣袍，走出了商鋪。
——
第二天一早，安格準時出現在查普曼的城堡前。
仆人很快將他迎入廳內。
他並未久等，不多時，光明祭司便帶著三名陌生的魔法師出現。
這三人神情緊張又興奮，顯然是第一次被教會直接召集。
光明祭司並未為安格介紹他們，隻是與查普曼簡單寒暄了幾句，便示意出發。
一行人很快離開莊園，直奔西沃加西城。
城門口的守衛在檢查過光明祭司的徽記後，態度立刻變得恭敬，幾乎沒有多問，便放行讓他們進入城內。
踏入西沃加西城的一刻，厚重高聳的城牆、井然有序的街道，以及隨處可見的教會標誌，讓其他三名魔法師難掩激動。
“接下來，你們將參與城牆的建設。”
光明祭司開口道，“希望你們珍惜這次機會。”
三人連連點頭，神色近乎虔誠。
安格卻在四下打量，目光掠過城內的建築、巡邏的騎士，以及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魔法波動。
“阿爾斯通。”光明祭司的聲音驟然冷了幾分，“你沒有聽到我說的話嗎？”
“聽到了。”安格回過神，語氣平靜，“不過我想知道——我們住在哪裡？”
“總不能讓我們自己去找旅館吧。”
光明祭司明顯一愣，顯然並未提前考慮這個問題。
沉吟片刻後，他才說道：“你們先去西城區，教會旁的光明之星旅館住下。我會派人去找你們，再做具體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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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言。
四人隨即轉身，朝著西城區走去。
——
分彆之後，光明祭司並未與安格等人同行，而是徑直轉向了通往中城區的主乾道。
那裡的建築明顯比西城區更為宏偉，教會的白石尖塔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醒目。
安格隻是遠遠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前往光明之星旅館的路上，其餘三名魔法師幾乎按捺不住心中的興奮，話語一刻也未停下。
“真沒想到，居然能被教會直接征召參與城防工程。”
“這可是西沃加西城啊，隻要這次表現好，說不定真的能獲得教會身份。”
“聽說隻要登記在冊，就算是一階魔法師，也能每月領取固定的薪酬。”
他們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期待，甚至已經開始暢想未來披著教會法袍、被普通人敬畏的場景。
安格走在一旁，始終沉默。
通過幾人的交談，他很快便聽明白了——這三人無一例外，都是一階土係魔法師，出身普通，沒有家族背景，也沒有魔法協會的庇護。
對他們而言，教會幾乎是唯一能夠改變命運的道路。
很快，四人抵達了光明之星旅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