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聖光魔導師神情已然定下，安格不再遲疑，向前一步，鄭重地低下頭。
“我以後必定以主教為榜樣。”
“為主教，為教會，為主——貢獻自己全部的力量。”
他的語氣沉穩而真誠，姿態放得極低，既不顯卑微，又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種被提拔者才會有的感激與敬畏。
聖光魔導師聞言，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喜色。
在他看來，安格雖不具備光元素親和，但這並不重要。
土係魔法師在戰場、在城防、在基建上的價值，遠非那些隻會吟唱禱言的低階聖光牧師可比。
更重要的是——安格足夠聰明，也足夠“識時務”。
若是不出意外，未來成為一名土係魔導師，並非難事。
而最近這段時間，教會與皇室正在反複討論的，正是如何重新安置王國內那些不屬於教會體係的魔法師與戰士。
淵獄的入侵，雖然凶險，卻終究是外敵；
真正讓皇室與教會頭疼的，是那些遊離在體係之外的力量。
他們不信仰光明之主，卻擁有與聖光騎士、光明大祭司相當的實力。
他們渴望地位、權力與話語權，卻被長期壓製在教會的陰影之下。
若不是教會中有從神國降臨的天使坐鎮，恐怕王國的叛逆早已不是“零星流竄”這般簡單。
而像阿爾斯通這樣——
實力出眾、性情溫和、又願意向教會靠攏的非教會魔法師，正是一個極好的“樣本”。
聖光魔導師緩步走到安格麵前，語氣也比方才柔和了許多。
“莫爾泰諾城內，有我一名孫女。”
“你到了之後，可以多與她接觸接觸。”
他說這話時，仿佛是在談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你如今已是大魔法師，也該考慮開辟屬於自己的家族了。”
“未來若是能成就一名土係魔導師……教會與王國，都會記住你的功績。”
這番話，既是關照，也是試探。
安格心中冷靜異常，麵上卻立刻露出一絲受寵若驚的神情，再次低頭。
“感謝主教的栽培。”
“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聖光魔導師滿意地點了點頭。
“去吧。”
“回去收拾一下。”
“明天，我會讓人當眾宣讀你的任命。”
“屆時，你通過魔法傳送陣，直接前往莫爾泰諾城。”
安格略一遲疑，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一般，小心翼翼地開口。
“主教。”
“我聽說……最近王國內的空間結構並不穩定。”
“乘坐魔法傳送陣，會不會存在風險？”
這個問題，看似關心自身安危，實則是在試探。
聖光魔導師卻隻是輕笑一聲。
“彆的地方，確實還有影響。”
“但西沃加西城，不在此列。”
“否則，你以為教會為何要如此大規模地加固城牆？”
“這裡，是絕對安全的。”
安格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恭敬行禮後，轉身退出了神殿。
當他的身影消失在殿門之外，聖光魔導師站在原地，目光仍舊停留在那扇緩緩合攏的大門上。
他的眼中，帶著一絲期待。
他已經開始幻想——未來，在自己的家族之中，誕生一名真正的土係魔導師。
而他自己，早已明白。
聖光魔導師，便是他的極限。
除非未來能得到光明之主真正的眷顧，否則此生都不可能踏入更高的層次。
第二天。
城牆之上，人群彙聚。
一名身披聖光法袍的牧師，在眾目睽睽之下，宣讀了教會對安格的正式任命。
當“莫爾泰諾城城牆建築官”幾個字落下時，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喧嘩。
“恭喜阿爾斯通大魔法師！”
“未來一片坦途啊！”
“阿爾斯通大人，日後發達了，可彆忘了我們！”
祝賀聲、羨慕聲此起彼伏。
安格一一回應，神情謙和，態度溫潤，始終保持著那副令人心生好感的模樣。
走在最前方的聖光牧師卻低聲冷笑了一句。
“這群低賤的平民……”
“居然還妄想得到主的眷顧。”
聲音不大，卻恰好傳入了安格的耳中。
安格神色未變，心中卻微微一沉。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
在某些教會成員眼中，所謂的信徒、平民，不過是被統治、被引導的工具。
並非同伴。
更不是“被平等看待的子民”。
“難道……”
“光明之主麾下的教會，都是這般模樣？”
這個念頭一閃而逝，安格並未深究。
很快，聖光牧師便帶著他，穿過教會內部複雜而森嚴的回廊，來到了傳送室。
傳送室內，魔法陣靜靜鐫刻在地麵上，符文層層疊疊，隱隱散發著空間波動。
聖光牧師將任命書遞給看守傳送陣的魔法師。
看守魔法師隻是抬眼看了安格一眼，目光平靜，沒有多問一句，便開始調試魔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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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文逐一亮起。
空間的氣息，開始微微震蕩。
“你的目的地是北塞海姆城。”
看守魔法傳送陣的魔法師一邊調整著陣法節點，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
安格微微一怔，隨即問道：“不直接傳送到莫爾泰諾城嗎？”
那名魔法師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隻是語氣平靜地回應：“莫爾泰諾城沒有魔法傳送陣。你隻能先到北塞海姆城，再自行前往。”
安格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這一點，他其實並不意外。
若是每一座貴族封地都有傳送陣，那教會和皇室的控製力反倒會被削弱。
莫爾泰諾城這種規模的城池，沒有資格擁有穩定的空間節點，反倒顯得合理。
魔法師最後檢查了一遍符文線路，抬手按在陣法核心上。
“站穩。”
下一刻，複雜的空間符文同時亮起，柔和卻刺目的光芒自腳下升騰而起，將安格的身影徹底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