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明白謝崇為什麼特殊，還是要回到‘因果絲’這個能力的限製——之前老道我說過了，所牽扯因果越深越重之人，對於千眼千絲魔君來說就越難以施展能力。”
“所以，根據這一限製和每次它施展能力，老道我推測出來，千眼千絲魔君的‘因果絲’通常會先找到一個比較邊緣、不重要的人物作為突破口，通過他和‘千眼千絲魔君’本身微弱的聯係，修改他的過去，然後再通過這個人的‘過去’再蠶食和它有交際的人。”
玄雲子說著，林禦點頭，心中思量。
“這個能力像是通過‘人際交往關係’來傳播的某種瘟疫……”
這一點也很符合他觀察到的“規律”——那些鏢隊的人中招也是先從不重要的角色開始，逐漸到鏢隊中舉足輕重的角色。
而黎念則是嘀咕出聲：“聽起來，這很像是蜘蛛結網的過程啊……”
林禦聞言，看向了黎念。
雖然林禦一開始認為這個過程接近傳染，但是黎念這麼一說，他確實發現黎念的比喻更加貼切。
這的確更像是蜘蛛結網——而且千眼千絲魔君還真的是隻大蜘蛛。
絲線連接成網，而蛛網上的每一個節點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原來如此，所以其實除了堅守本心之外，自身因果太重的人本身也對它抗性很高，而且還要看自己和已經被操縱的人有沒有關係太過密切的。”
林禦說到這裡，其餘的玩家也聽明白了。
高山思索開口：“那不對吧，那聽謝崇的經曆，他應該是因果極其深重的那種，那為什麼……莫非他和千眼千絲魔君有什麼淵源？”
玄雲子點頭：“不錯——這謝崇的祖輩，乃是當年柳鎮之中唯一活下來的活口！”
“我最開始並不知道這一點，直到兩年前，我才知曉了這一點，”玄雲子沉聲說道，“當年我太清門祖師雖然成功鎮壓了千眼千絲魔君，但是他卻也因為自己的仁德之心，給這千眼千絲魔君留下了一個致命的漏洞！”
“當年在柳鎮之中……有一不知父母的棄嬰，被祖師發現後帶回了山門之中。”
“經過祖師長期觀察，那嬰孩似乎並未受到千眼千絲魔君的‘因果絲’影響，於是祖師給那嬰孩親自起了姓名撫養於山中。”
“那名嬰孩學成之後便下山離去了，並且聽從了我祖師的叮囑找了個地方隱姓埋名、過上了平安富足的生活……而他，正是謝崇的高祖父。”
玄雲子淡然說著，林禦聽到這裡就知道怎麼回事，他扶額歎息。
“我知道了，那千眼千絲魔君一直在隱忍、沒有動用這暗手，直到這血脈傳下去、傳到了謝崇的時候，是嗎？”
玄雲子正色說道：“不錯，在謝崇極小的時候，他就展現出了極高的武學天賦、因此被送到了懸江武館——似乎是感知到了他的未來必將成就非凡，所以，那千眼千絲魔君便開始了布局。”
“它撥弄命運與過去，將謝崇原本就會名動一方的未來、變得更加波瀾壯闊……但是可惜，那並不是謝崇想看到的未來。”
海鷗忍不住插嘴：“該不會懸江武館的覆滅其實是……”
“不錯，是它惑亂了謝崇的心智乾的，”玄雲子沉痛地說道，“一夜之間，從前途無量的武道新秀，變成了弑師屠門、喪心病狂的魔頭，而且最要命的是，謝崇恐怕自己都以為是自己乾的——因為他會擁有那些屠門的記憶。”
玄雲子才說到這裡，林禦卻猛然反應了過來。
“玄雲子前輩，你該不會就是‘山中客’吧？”
“我聽聞兩年之前，謝崇再度出世、連斬圍攻他的江湖好手，最後是有一名號為山中客的隱居高手出手、解決掉了謝崇，且將他的屍首切成了五份。”
“而那‘山中客’……傳聞似乎是你太清門的供奉！”
玄雲子聽到林禦的話語，長長地歎息：“小友實在是思維敏捷，一瞬間竟然就能想通那麼多關節。”
“不錯，我便是兩年前傳音呼喚謝崇之人、也是江湖傳聞之中的‘山中客’，”玄雲子說到這裡，頓了頓，“但當年並非是我出手殺掉了謝崇，我隻是察覺到了他身上千眼千絲魔君的氣息，隨後將一切原委告訴了他。”
“謝崇居士……乃是知曉真相之後，明白自己將成為一妖魔複活的關鍵，也明白了那妖魔正是屠了自己師門的凶手，所以寧死也不願意接受這樣的命運、準備自絕於世間。”
“至於屍身為何碎裂、且有斬痕——這個老道我也並不知道了。”
“甚至，我也不確定謝崇居士究竟是怎麼死的？”
聽到玄雲子的話語，林禦蹙眉：“你不知道？你怎麼會不知道？”
黎念也摸了摸下巴：“這就有點奇怪了哈，難道不是你把他喊過去的嗎？”
“是的，當時當年還有第三人在場——一個不速之客打斷了我和謝居士的談話，在謝居士自殺之前，將老道我打暈了過去，”玄雲子無奈開口，“我至今也不知道那人是何身份，隻能通過最後模糊的感知、確定對方應該是個人類武夫。”
“也許，正是那人殺了謝崇。”
聽到這裡，林禦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等下，既然這蜘蛛妖魔操縱彆人的方法是‘因果絲’、而因果絲是通過‘人與人之間的因果聯係’來生效的……”
而現在，謝崇雖然已經四分五裂，但是他仍舊是“活著”的！
最重要的是——如今謝崇的五部分殘軀，已經在江湖上再次和無數人產生了聯係——甚至已經比當年活著的謝崇名聲更浩大！
用小腳趾的指甲蓋想想也能明白，這個現象最大的受益者是誰。
毫無疑問，是那地下的千眼千絲魔君。
這麼說起來，嶽振橋一行中招，最初的那個聯係，很可能就是因為他們和“謝崇”的殘軀產生了聯係。
他們是押運“謝崇殘軀”的鏢師，自然有能被因果絲影響。
黎念也反應了過來。
“我明白了——這獄山界還有個在外活動的家夥，一直致力於為讓這蜘蛛儘快現世所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