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水師』和『占卜師』之間的仇怨比想象得還要深厚……真是個好消息。”
現在簡存一的表現,已經可以讓林禦完全排除掉本就微乎其微、但一旦發生後果極其可怕的最糟糕可能性——那就是眼前這位『風水師』和『占卜師』如果是串通好了、專門來坑自己和『秩序』的,該怎麼辦?
畢竟目前關於“命運殘片”和“命運權柄”的一切說辭,都是簡存一告訴自己的,並且林禦也不好向其他人求證真假。
雖說『諧星』那邊有提到過,『風水師』和『占卜師』是人儘皆知的冤家對頭。
但那畢竟是『諧星』道聽途說,若這是兩人刻意放出的假消息怎麼辦?
這樣哪怕林禦去『秩序』或者『掠奪者』求證,都未必能得到真實可靠的消息。
畢竟林禦很明白,輿論和傳聞是有多麼好操縱的。
『施雷伯』說不定以後還和『導演』會成為仇家對手呢!
但眼下『風水師』簡存一的表現,卻是完全不會說謊的。
儘管他表現得依然平靜,但那是因為他大概性格如此——不管是先天比較淡泊出塵、還是後天修行讓他總是要保持這樣平靜的心境,此刻簡存一語氣和表情的淡然,都隻是因為他的涵養和氣性罷了。
林禦完全讀得出,在那平靜與不變之下隱藏著的“無法原諒”、“無法釋懷”的真切恨意。
林禦甚至默默地記下了對方此刻的微表情與語氣,用於充實自己的表演素材庫。
這種“恨意滔天”卻依然能保持“極度克製”的素材,也的確難得。
所以,這絕對不是假的。
但若是這也是簡存一“演出來”的……
那林禦覺得,自己被這種級彆的演技所蒙騙、導致自己身陷絕境或者身死,也沒什麼可多說的。
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騙過了自己,那林禦認栽。
更何況,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世界上絕無人能自然而然、毫無破綻地進行這種渾然天成程度的表演與設計。
所以……
在這一刻,林禦對簡存一的信任度又上升了幾分。
至少在涉及如何給『占卜師』添麻煩的事情上,這家夥應該是可以信賴的。
同時……
這份仇恨,也可以反過來,成為自己爭取對方進一步信任的基石。
林禦看向了簡存一,同樣以極其平靜的語氣開口。
“原來如此,你們之間,竟然是這種程度的仇恨……”
簡存一看著林禦:“嗯,雖然那些逝者與我甚至並非同一世界的人、隻是獄山界的‘原生居民’,但……我與他們建立的情感卻同樣真切。”
林禦點頭:“我明白,我在十界之中,也有眾多朋友,若是他們死於其他『玩家』手中……恐怕我也不能接受。”
“我願意幫你——而且,既然你對『占卜師』的仇怨是這種程度,我們之間的合作或許可以更加緊密。”
林禦這話,反倒是讓簡存一困惑了。
“此話怎講?”
林禦低聲說道:“因為他也曾經害死過我的至親至愛之人……雖然並非直接動手,但追根溯源,他也算是脫不了乾係的布局之人。”
簡存一愣了下,說道:“竟然還有此事……那,『導演』,節哀順變。”
林禦搖搖頭:“我心中現在已經並無哀慟,唯有仇怨。”
“隻是,你已經和他都是『四階』的『玩家』、排行榜上也排在第七位,也還是沒想到法子殺死他嗎?”
簡存一沒有否認:“雖然第二名和第七名看起來隔了不多,但我們之間的實力差距,確實大到我絕無機會正麵將其殺死……而且,他的保命手段極其繁多,連『宗師』和『將軍』都很難奈何的家夥,我的的確確做不到也想不出將他殺死的手段。”
林禦遺憾地說道:“那我現在隻是『二階』,想要複仇,恐怕更是遙遙無期了。”
“甚至……若不是你之前提及的‘命運殘片’的收集需要特定的時間地點的緣故,我想從他手裡活下來,也不是件容易事。”
簡存一看著林禦:“殺他自然是難事,但……或許你比我更有希望。”
“畢竟,我和他能力相近、『職業』都是『僧侶』不說,一身本事也基本都是從獄山界習得,【道具】也是極為近似,”簡存一歎了口氣,“能力相近的情況下,比拚底蘊和硬實力,我自然遠遠不如他。”
“反倒是你走了不同的路子……成長起來,說不定真的有機會將他殺死。”
簡存一認真說道。
雖然這些話語聽上去像是鼓勵和安慰,但林禦聽得出……簡存一好像是真的這麼認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