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婕妤是當年與麗才人一起進宮的妃嬪,比陶顔言還早了三年,早前一直被麗才人壓著,知道麗才人還想回來,自然是不願讓她得逞的。
陶顔言話音剛落,她就附和道:“就是啊,她被貶去冷宮,原本是要在冷宮裡孤獨終老的,娘娘您開恩,放她去靜慈庵修行,怎麼說也算是尋了一個比冷宮更好的去處,哪想到她心比天高,還妄想著回來!”
梁婕妤附和點頭:“這宮裡多的是伺候的人,哪裡還需要她一個修行之人回來幫陸才人養胎,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還是在想回來爭寵吧。”
陶顔言笑了笑:“陛下恐怕不會如她願,二人早已情斷,難再續了。”
三人說著,就見明月進來稟報:“娘娘,德妃娘娘來了,說有事找娘娘商議,已經在偏殿等著了。”
陶顔言一聽,立即讓明月請人進來。周婕妤和梁婕妤紛紛起身,迎接德妃。
德妃一進門,看見三人,便笑道:“你們倆也在啊,那正好,一起聽一聽,給點意見。”
周婕妤和梁婕妤給德妃見禮,等德妃落座之後,才坐在了德妃的下首。
陶顔言斜倚著,歉意道:“我近來吐得厲害,實在坐不住,失禮了。”
德妃笑笑:“女子有孕就是這般,娘娘不必介懷,怎麼舒服怎麼來。”說完,也沒再寒暄,直接說明來意。
“眼看著中秋節就快到了,臣妾今日過來,就是問問貴妃可有什麼想法?兩位妹妹也可暢所欲言,集思廣益。”
中秋算是一年中比較大的節日,宮裡每年都過得熱鬨。
陶顔言懶懶道:“我如今精神不濟,一切全仰仗德妃,你按照往年一般去準備便是,我沒什麼意見。”
既然事情是彆人在辦,自己就該閉嘴不多言,省的惹人煩,陶顔言這點還是很明白的。
周婕妤和梁婕妤也沒什麼想法,不過都紛紛表示,若是需要幫手,可以指派她們,她們反正閒著也無聊,儘些力也是應該的。
德妃聽完,就知道自己走這一遭也就是走個過場,與她心中計劃的並無二致,坐了沒一會兒便想起身告退。
臨走的時候,她又補了一句:“對了,貴妃娘娘,那陸才人生產在即,下個月就是預產期,陛下那邊什麼都沒說,也沒安排,陸家人著急,就上了折子,請求讓麗才人回宮為妹妹安胎。現在雖然還不知道陛下會怎麼定,但是這件事……娘娘還是要有個心理準備,若是人回來,怕是之前的種種又要被輕拿輕放了。”
德妃想著,麗才人畢竟是被陶貴妃親手拽下來的,陶貴妃斷不會放任她再回來。
她把這燙手山芋扔給陶貴妃,就是看不得陶貴妃整日清閒,還懷了孩子。
說完之後,德妃這才出去,明月替主子送人。
梁婕妤等人走遠,才道:“要我說,這陸家的理由實在牽強,不過德妃代管後宮,嬪妃生產卻沒什麼安排,也是不妥。”
陶顔言看了她兩眼,笑道:“是啊,宮裡的孩子本來就少,好不容易陸才人懷了一個,若得不到好生照料,確實不妥。”
“她位份低,要用什麼恐怕都不上檔次,到時候乳母、穩婆可都是要提前準備的。”
“哎,無奈我與她們姐妹之間的梁子實在結的太深,若是我出手幫忙,恐怕她都要把我往壞裡想。”
“德妃掌管偌大的後宮,每日事情繁瑣,照顧不到陸才人也是情有可原。”
陶顔言說了一堆,周婕妤和梁婕妤對視一眼,梁婕妤道:“娘娘如今有孕,不宜操心太多,德妃也確實忙,管不了那許多。臣妾倒有個法子,既可斷了陸家的念頭,又能照顧到陸才人,替貴妃和德妃分憂。”
陶顔言好奇地望著她:“哦?那你說說看,是什麼法子?”
梁婕妤道:“陸家無非就是以無人照拂陸才人,才想要求情讓麗才人回宮的。那隻要找人照拂陸才人及孩子,不就解決這個問題了嗎?所以臣妾覺得,應該選一個高位嬪妃關照陸才人,直到她平安誕下皇嗣為止。若是有緣,將來與陸才人一起撫育皇嗣,也未嘗不可。”
梁婕妤其實有私心,她是不指望有生之年還能得個一子半女了,陛下都不去她宮裡,還不如趁此機會牢牢抓住陸才人的孩子,將來也好有個依靠。
老來無子的太妃、太嬪實在淒苦,她可不想老了老了還沒個依靠,過得淒涼。
周婕妤雖然也想要孩子,但是陸才人的孩子她卻看不上,所以並未多言。
陶顔言等的就是梁婕妤這句話,她為難道:“哎,這如今宮裡的高位嬪妃,膝下都有孩子,王昭儀也撫育著三公主……”
她看了看梁婕妤,又看了看周婕妤:“二位比我早入宮三年,今年也二十有二了吧?王昭儀往下,就是你們二位了,不知你們二位可有人願意辛苦些,這段日子去照顧一下陸才人?”
梁婕妤求之不得,不好意思道:“娘娘若是不嫌棄我愚笨,不如我去吧。我未入宮之前,還在閨中之時,也照顧過我有孕的嫂子,還算有些經驗。”
陶顔言笑道:“你不怕辛苦,主動請纓,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德妃那邊肯定也滿意這個安排。”
梁婕妤一聽這事情貴妃支持,便安了心。二人又坐了一會兒,梁婕妤說要去永興宮請示下德妃,這才告退。
等人走後,明月給陶顔言又墊了一塊軟墊,扶她躺下,搖著扇子道:“這梁婕妤腦子是個活絡的,知道這時候要把握機會。”
陶顔言喝了一口水:“懂得為自己的將來謀算,確實是個聰明人。鳴翠閣陸才人那邊,你讓常泰安排個人,務必全程盯好了,若發現有什麼不對,速速來回我。”
明月點點頭:“是,常泰出去辦差了,等他回來,我就與他說。娘娘,您是擔心梁婕妤為了孩子做什麼壞事嗎?她,不至於這麼狠吧。”
陶顔言淡淡道:“也不是為了防她,隻不過陸才人若是有個什麼閃失,恐怕被有心人賴在我身上,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提前盯牢,圖個安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