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侯的這一提議一出,立即得到了不少朝臣的支持與擁護。戶部、工部和禮部諸多官員幾乎毫無例外地站到了寧遠侯一邊。
兵部尚書卻微微挑起眉毛,不疾不徐開口道:“寧遠侯,您這話可就有些不妥當了。雖然說貴妃娘娘身懷六甲且還是雙生子不假,但畢竟孩子尚未降生啊!而德妃娘娘可是已經成功誕下了大皇子的!再說,容家父子為保我大周邊疆安穩太平,長年累月駐守在邊塞苦寒之地,不辭辛勞,儘心儘力,可以說是為大周和百姓犧牲小家,難道容家還不能得到褒獎,立容家的女兒為後嗎?”
寧遠侯眯了眯眼睛,冷笑一聲:“尚書大人,本侯並非否定容家之功,容家父子為國為民,駐守邊境,我等都感念。隻是立後之事關乎國本,不僅需要品德高潔,也要有才能者居之。想必大家都知道,貴妃抗擊寒災獻土炕,改良農具提升糧食產量,建造各種作坊增收,獻計獻策為陛下分憂,堪稱賢良淑德,秀外慧中。”
他誇了一堆,又看看皇帝道:“最主要的,是貴妃娘娘深得陛下寵愛,與陛下情誼深厚,腹中胎兒更是祥瑞之兆,此乃上天眷顧大周。”
“陛下,臣以為,若要立後,貴妃娘娘就是當之無愧的不二人選,還請陛下定奪。”
刑部尚書出列道:“陛下,臣以為貴妃娘娘雖然深得聖心,但她確實還未誕育皇嗣,比之德妃娘娘,貴妃娘娘確實資曆尚淺。而且,貴妃娘娘的出身也比德妃娘娘差一點,不夠匹配陛下。”
刑部尚書說的話很直白,弄得賀臨璋很不開心。
在他看來,顔言就是世上最好的女子,足以與自己並肩。
這時,一直沉默的吏部尚書站了出來:“諸位大人莫要爭執,不如聽我一句。”
他說完,眾人果然安靜幾分,耐心聽他說。
“臣以為,京中還有諸多世家貴女,不乏才德兼備之人,也不乏出身高貴之人,不如重新啟動選秀,從中挑選妃嬪,既能擴後宮繁衍子嗣,也可擇優立為皇後。”此言一出,引起朝堂一片議論之聲。
那些之前就想送女兒入宮的人家十分歡喜,之前是陛下單方麵停了選秀,若是再次啟動,那他們家族就有機會出皇妃了,甚至可能出皇後!
朝臣們分成三派,爭論不休,賀臨璋揉了揉眉心。
重新選秀肯定是不可能的。
他抬抬手,讓眾人肅靜:“好了,立後一事不應倉促決定。如今年尾,諸多事情需要眾愛卿去辦,都把心思放在朝政上吧。”
說完,賀臨璋便起身,直接拂袖而去。
眾臣連忙跪安相送。
走出大殿,寧遠侯看了陶謙一眼,不悅道:“陶大人方才怎麼也不為貴妃爭取幾句?貴妃若是正位中宮,那她日後在宮裡就能橫著走了!”
陶謙想到乖女兒橫著走的畫麵,忍不住好笑道:“侯爺,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貴妃現在最要緊的是平安生下孩子,我倒是覺得越是緊要關頭越不能樹敵,不要冒尖,維持現狀方為上策,來日再伺機而動。”
寧遠侯想了想:“可有人在著急立德妃,我不是擔心顔言到時候沒希望了嘛。”
陶謙拍拍他的胳膊:“侯爺就放心吧,若是陛下想立德妃,怕是當初先皇後被貶之時就立了。”
寧遠侯想想也是,遂放下心來。
陶謙又道:“侯爺難道看不出,現在德妃和兵部是牢牢捆綁,兵部與容家,怕是關係匪淺。今日之事,定是德妃和容家著急了,至於他們為什麼著急,侯爺不妨猜猜看?”
寧遠侯眯了眯眼睛:“因為貴妃腹中胎兒?”
陶謙點點頭:“若誕下皇子,甚至是兩個皇子,侯爺您想,就憑陛下對貴妃的寵愛程度,會不會直接封後?”
寧遠侯深以為然,他看了看左右,低聲道:“你跟我回府,我們再商議商議,顔言和孩子們萬一攔了人家的路,難保不會被對付。我們得想出應對之策,提前預防。”
陶謙擺擺手:“白天不行,我還要去視察,晚上吧,晚上我去府上。”
寧遠侯隻好放陶謙去辦事,而他自己則想來想去,最終決定去一趟軍營找兒子,兒子管著京城的駐軍,雖然可能用不上吧,但先知會他一聲,讓他有個準備也是好的。
顧憶沒想到他爹會上門找他,安排士兵們繼續訓練之後,便回營帳中見顧侯。
顧憶見到自家親爹,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顧侯早已見慣不怪,自顧自飲了一口茶水,沉聲道:“今日朝堂之上,關於立後的事各方吵得不可開交,這背後大有文章啊。”
顧憶聽聞,眉心蹙了蹙:“有人支持貴妃,有人支持彆人,是嗎?”
一想到她要被封為後,顧憶既為她高興,可也內心酸澀。
顧侯於是將朝堂之事講給兒子聽:“今日之事,恐怕是容家和德妃一手主導的。容家三代為將,在軍中根基牢固,勢力龐大,且與兵部一直關係緊密,德妃又誕育了大皇子,他們恐怕容不得貴妃順利產子並封後啊。”
顧憶慎重道:“那父親想怎麼辦?”顧憶擅長戰場廝殺,這朝堂的你爭我鬥不是他的長項,還是得聽坐在對麵的老狐狸的。
顧侯目光堅定:“貴妃是你小姑姑留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我們一定要好好守護她,她與我們顧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隻有送她登上後位,我才放心。”
“我知道了,父親怎麼說,我就怎麼做。如今京城的駐軍都由我調遣,父親不必擔心。”
顧侯點點頭:“我今日來,隻是給你提個醒,讓你未雨綢繆而已,也不一定就會出現與容家兵戎相見的景象。”
顧憶道:“防患於未然,這個道理我明白。對了,近日兵部好像有些異動,與吏部一起,年終考核將領,我看那名單之中,確實是多了些容老將軍當年的舊部。”
顧侯眉頭皺起:“難道,他們已經在開始布局了?”先是在各處安排他們的人,有了實權,後麵要做什麼,也就容易多了。
“你可有名單?”顧侯緊張道。
顧憶想了想:“我記得幾個,都寫下來給你。”顧侯需要去調查這些人的底細,甚至還要密切監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