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宮中養了一段日子後,原本清瘦的麗才人宛如脫胎換骨一般,不僅氣色好了許多,更是容光煥發,麵若桃花。隻見她身姿曼妙,嫋嫋娜娜地走到賀臨璋麵前,微微福身,聲音嗲得仿佛能讓人的骨頭都酥掉一般:“臣妾見過陛下。”
然而,話音未落,麗才人那美麗的眼眸中便已泛起一層淚光,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
她的聲音略微顫抖著,帶著些許委屈和哀怨,繼續說道:“臣妾來了好多次,陛下都在忙於政務,無暇見臣妾一麵。今日終於得見陛下龍顏,臣妾心中的思念和牽掛也算是得到了些許慰藉,臣妾已然心滿意足了。”
賀臨璋麵無表情地看了麗才人一眼,淡淡問道:“你的傷可好些了?”
麗才人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淺笑,柔聲回答道:“多謝陛下關心,臣妾的傷已經基本痊愈了。太醫那邊也給臣妾開了去疤痕的膏藥,隻要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傷痕呢。”
說罷,麗才人輕抬眼眸,含情脈脈地凝視著賀臨璋,眼中似有千言萬語,卻又欲言又止,隻餘下那一抹如水的柔情:“陛下要親自看看嗎?”
賀臨璋緩緩挪開眼睛“既然你又重新回到宮中靜養,就該好好珍惜這個機會,安分守己,不要再生出什麼事端。”語氣中透露出一絲警告,讓人不禁心生敬畏。
接著,他話鋒一轉,提到了四公主:“聽說,你們把四公主抱回去養了?四公主被梁昭儀養得極好,你們既然帶回去就儘心些,好好把孩子撫養大。”
麗才人心中一緊,見皇帝對自己毫無興趣,反而問起孩子的事,心中不禁有些失落,隻好點頭應道“是,臣妾謹記在心。不過說起來,陛下近來也少去看望四公主,她可想念陛下了呢。”
麗才人抬起頭,用哀怨的眼神看著賀臨璋:“陛下,大公主他們您天天陪伴,您不隻擁有一位公主,還請您多分些疼愛給四公主吧。”
麗才人言辭懇切地說道,她希望通過這樣的方式,能讓皇帝對四公主多一些關注和關懷,隻要陛下常來看望四公主,那自己就多些機會能見到陛下,常見麵才是重新複寵的第一步。
賀臨璋緩緩垂下眼眸:“政務繁忙,朕也並非每日都有空閒。朕得空自然會去。”
麗才人心中焦急,想跟皇帝把見麵的準確時間敲定下來,她嬌柔地抬起頭,目光如水般凝視著皇帝,輕聲問道:“陛下,那您究竟何時會去呢?”
就在麗才人期待著皇帝的回答時,張公公突然走了進來,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張公公恭敬地向皇帝行禮後,稟報道“陛下,寧遠侯和顧將軍來了,已在禦書房外等候。”
賀臨璋看了一眼麗才人“好了,你先回去吧。”
可麗才人怎麼甘心就這麼走呢?她將食盒放下,從裡麵端出一碟點心“臣妾去了靜慈庵之後,不僅潛心禮佛,還學會了做點心,還請陛下嘗一嘗。”
賀臨璋微微皺眉,不過還是接過吃了一口,味道與顏言做的相比差了許多。
他勉強咽下,便不再吃第二口,催促道“朕與寧遠侯有事商議,你先退下吧!”
麗才人眼見著皇帝的臉色十分不耐煩,心中不禁委屈萬分。她大著膽子走上前去,手中緊握著帕子,想要為皇帝擦拭一下嘴角。
然而,就在她快要觸碰到的時候,賀臨璋卻如同觸電一般,迅速地側過身子,避開了麗才人的動作。
這突如其來的躲閃讓麗才人有些措手不及,她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臉上露出一絲驚愕和不解。
“陛下,您現在是多看臣妾一眼都厭煩了嗎?臣妾的容貌沒變,身形沒變,什麼都沒變,陛下以前那麼疼愛臣妾,臣妾好失落呀。”麗才人說完,用手搖著賀臨璋的胳膊,撒嬌的意味明顯。
二人拉扯之際,寧遠侯和顧憶進來,就看到了這黏黏糊糊的一幕。
二人對視一眼,莫名生氣。
賀臨璋無奈地將麗才人推開“不要胡鬨,快些退下吧!”
麗才人理了理頭發“那陛下記得來看臣妾,陛下可是說好了的。”
她說完,挑釁地看了一眼顧家父子,才又嫋嫋娜娜地出去。
寧遠侯和顧憶今日是來稟報京郊駐軍大營的事的,突然看到皇帝與麗才人卿卿我我的一幕,二人彙報的時候都有些氣悶。
以往都是君臣和睦,有說有笑,今日禦書房的氣氛就冷了許多,等說完了正事,寧遠侯提了一句:“陛下,貴妃即將生產,臣懇請陛下允許臣的夫人與陶夫人一起進宮陪產。”
原本陶夫人是早已定下能進宮陪伴陶顔言的,可寧遠侯今日看了麗才人這一出,心中不放心。他的夫人比陶夫人潑辣一些,手段也淩厲一些,很多時候,隻有這樣的人才能抵抗同樣心機深沉的人。
況且,宮裡多一個人,就多一個幫手,顔言生的是雙生子,本就比其他孕婦艱難些,危險些,若不是自己是男子,進不了後宮,他都想自己守在產房門口,保她生產平安。
賀臨璋知道寧遠侯重視陶顔言,想了想便同意了:“可以,朕允了。”
二人見事情辦完,便恭敬告退。等出來之後,卻發現那麗才人並沒走,看那樣子,好像是故意在門口等著誰。
想起在禦書房裡,麗才人與皇帝的約定,顧家父子的臉色難看至極。
二人也沒有給麗才人見禮,想徑直從她麵前走過,卻不料被麗才人叫住:“顧將軍,彆來無恙啊!”
顧憶停下腳步,側身看了她一眼:“不知麗才人有何指教?”
寧遠侯也停下腳步,不喜地看著麗才人。
麗才人笑笑:“顧將軍對陶貴妃還真是情深義重,出了那件事之後竟然還不避嫌,依然追隨陶貴妃,將軍就不怕時間長了,陛下心生猜忌,對將軍不利?”
顧憶冷笑一聲,絲毫不理她的挑撥離間,冷冷道:“臣心中坦蕩,與貴妃清者自清,無需避嫌。倒是麗才人你,生了齷齪之心,想陷害貴妃,貴妃饒你一命,你竟然不知回頭,依然要與她為敵。麗才人,在下勸你謹言慎行,不要再行差踏錯,否則,貴妃心軟,我們顧家的刀劍可不會心軟。”
麗才人漂亮的臉上,麵色白了一分,她方才是真真切切從顧憶的眼裡看到了一絲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