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臨璋兩天兩夜沒合眼,這一覺睡得很沉,張公公慌忙來請的時候,他還陷入夢魘之中沒醒過來。
“陛下,陛下——”張公公低聲叫著,可心裡著急,忍不住慢慢提高了聲音。
賀臨璋猛的驚醒,這才發現,自己早已出了一身冷汗。
“陛下,貴妃娘娘醒了!”
賀臨璋聽聞,連忙起身:“快,快去看看!”
賀臨璋依然心有餘悸,他在心裡默默念著:幸好是夢。天知道在夢裡夢見陶顔言不認識他的時候,他是多麼慌亂。那小妃子擰巴得很,被他抱著也不老實,非要又掐又打的,死也不肯跟他回來。
那種真實的感覺,讓賀臨璋一度以為自己要失去她了。
陶顔言也沒想到,生孩子竟然昏睡過去了兩天兩夜,而更讓她驚奇的是,她竟然在夢裡夢見了賀臨璋。
隻不過那夢境說出來一言難儘,她不認識他了,還對他拳打腳踢,不肯跟他回去。
她愣了一會兒,身邊有清風、明月伺候著,太醫在診脈,太後抱著個嬰兒坐在不遠處,眼睛紅紅的,似乎是哭過?
一陣熟悉的腳步聲慢慢走近,那熟悉的麵容帶著焦急出現在陶顔言麵前。劉太醫往旁邊挪了挪,將位置讓給皇帝。
“顔言,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朕有多擔心你?”賀臨璋握住陶顔言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滿屋子的人都不好意思看,就連最愛八卦的太後都不自覺挪開了眼。
陶顔言看著他憔悴的麵容,青色的胡茬好像好幾天沒刮了,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臉:“臣妾太累了,睡得久了點。孩子們呢?孩子們還好嗎?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快讓臣妾看看孩子們。”
賀臨璋笑容很不值錢的樣子:“是龍鳳胎。顔言,你給朕誕下了一對龍鳳胎!”
明月起身去抱睡著的五公主,太後則抱著不肯睡的四皇子走了過來,低下身子給陶顔言看:“快瞧瞧,這四皇子跟皇帝小時候那真是一模一樣,機靈著呢。”
太後樂得合不攏嘴,陶顔言看了一眼卻愣住了。
她狐疑地看了太後一眼,太後怕不是開了親祖母濾鏡,故意說這話哄人開心的吧?
那皺巴巴的孩子,哪裡有一絲機靈樣?甚至還有點醜醜的。
見她臉色一言難儘,太後忙解釋道:“剛生下來的嬰兒都是皺巴巴的,不要緊,長半個月就好了。你看這眉眼,這粉嘟嘟的小臉,還有這長長的手和腿,將來啊肯定又高大又英俊。”
陶顔言:“……”
她還能說什麼?隻能很給麵子地笑了笑,把希望寄托在另一個寶寶身上。
不多久,明月抱著粉紅色包被裹著的嬰兒過來:“娘娘,五公主還沒睡醒,放您身邊一起睡吧。”
說完,五公主便被賀臨璋抱了過去,他小心翼翼地送到陶顔言身邊:“快看,這就是我們的小公主,你看她多乖巧,皮膚跟你一樣白淨。”
陶顔言總算滿意了一點,這個好像比那個順眼一些。
似乎是聽到了親媽的吐槽,四皇子扯開嗓子就哭嚎起來,太後慌忙將人抱給乳母:“餓了,又餓了,哎呀,哀家的小孫兒可真能吃啊!”
哭嚎的四皇子:“……”算了,跟你們這些大人解釋不清,我先吃為敬。
看著一個奶萌可愛愛睡覺,一個精力旺盛愛吃飯,陶顔言現在整顆心都仿佛被蜜填滿。
看著娘娘終於醒來,清風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她晚上回到房裡,找來雙兒,拉著她詢問娘娘那日發生的事。
“雙兒,當時我們陪娘娘去禦花園逛,你記不記得娘娘說聞到了一陣香氣的事?”
雙兒點了點頭:“因為那邊有很多桃花,我一開始以為是花香,沒有在意。清風,你是覺得那香氣有問題?”
清風點點頭,後又搖搖頭,想了想,才道:“若就是花香,娘娘不可能聞到那香氣就開始神誌不清,繼而腹痛。可若不是花香,又是哪裡傳來的香氣呢?我也沒看見有什麼人經過,難道有人算到我們會經過那裡,提前放好了什麼香料?”
清風歎了一口氣:“怪隻怪當日我一心想著趕緊把娘娘送回來,也沒顧上去調查。”
雙兒拍拍她的手:“先送娘娘回來是對的,否則繼續留在那裡反而不妥。好在娘娘已經醒了,等她身子好一些,你去問問,說不定娘娘能想起些什麼。”
其實還不等清風來問,陶顔言就先問起了那日的事。
三日之後,陶顔言感覺恢複了不少,甚至還能自己母乳喂養兩個孩子,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把孩子喂好交給各自的乳母之後,陶顔言才把當日跟著自己去禦花園的眾人叫來,一一詢問。
清風和雙兒那日離她最近,二人自然說的最多。陶顔言沉思許久,才道:“過了這麼久,就算有什麼線索,也可能被抹去了。你們接下來把長樂宮裡裡外外都再查一遍,不要讓任何陌生的人接近兩個孩子。至於那日的事……無非就是不想讓我順利生孩子,使的一些手段罷了。至於是誰在背後搗鬼,嗬,德妃、舒妃、陸家姐妹,都有可能。”
無論是誰,這次自己順利誕下孩子,就是對他們最好的反擊。恐怕那背後之人現在已經在暗中氣得直跳腳了。
永寧宮裡,舒妃確實氣得直跳腳。
“嗬,真是命大,給她下了那麼多麝香,竟然都沒有傷她半分!”
舒妃把桌上的茶盞一下子甩到地上:“她為何這麼好命?竟然生下一對龍鳳胎!有兒有女,兒女雙全……”
舒妃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剛剛離世,而貴妃的孩子在萬千期待中降生,就心如刀絞。
福心和紫玲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舒妃,隻能陪在一旁垂淚。
“不公啊,老天你不公,我一個孩子都沒有了,表哥也滿心滿眼都是她!她什麼都有,什麼都有!”
舒妃緊緊捏著胸前的衣襟,哭得肝腸寸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