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侯府忙翻了天。
顧憶忙著安頓軍營的事,根本無暇顧及自己的婚事,也就第一天出了個人試穿了一下喜服,便再也沒見過人影。
寧遠侯夫人請了陶夫人過府幫忙,又叫來娘家的嫂子一起,從宴請賓客到餐食準備,再到所有的布置,忙得腳不沾地。
幸好陶顔言派了內務府協助,宮裡的人辦事利索,郡主成親的流程就比公主少了一些,照搬過來倒也迅速。宮裡的禦廚也到寧遠侯府幫忙,讓寧遠侯夫人省了好些力氣。
欣蘭這邊,她的喜服是早就準備好的,嫁妝也是每年添置,隻要從庫房點算出來便可以,所以相對於寧遠侯府來說,她這邊要清閒一些。
原本她是要變賣嫁妝換糧食的,但是昌平王爺不允許,單獨又給了她一萬兩銀子買糧:“嫁妝你自己留著傍身,用不完以後傳給你的子女也可以,不要去動你的嫁妝。”
欣蘭接過銀票,眼圈就泛紅了:“多謝父王。女兒出嫁之後,父王一定要好好保重,勿要掛念。”
昌平王看著女兒:“你啊……罷了,既是陛下賜婚,你也願意嫁他,為父隻好祝福你與他能相伴攜手,恩愛永存。你沒出過遠門,西城地處偏僻,馬上天又要熱了,你一路上要注意些,萬不可中暑。到了越城,你就彆跟著去了,好好守住大後方。”
昌平王擔心女兒會不顧一切跟去西城,那邊是邊境之地,太不安全。
欣蘭哪裡會不知道父王的心思呢,所以忙不迭點頭應下:“父王放心,我就待在越城等他回來,不去給他添亂,讓他分心。”
想陪他去,卻也不想成為他的束縛,欣蘭隻是舍不得離他太遠,隻是想靠近些而已。
“多的話為父就不說了,你早些休息,明日還要早起梳妝。這場婚事辦得匆忙,一切從簡,好在皇後娘娘體恤,派了內務府協助,該給足王府的顏麵是一點都沒少。為父看寧遠侯府與皇後娘娘關係倒是好,等你們小兩口回京之後,你再去拜謝皇後娘娘。”
欣蘭點點頭,笑道:“顧憶說,皇後娘娘認了寧遠侯做舅父,所以他們之間不光是顧寧與陶大公子聯姻的關係,還有乾親呢,關係自然好些。”
昌平王一愣,有些狐疑,不過他也沒多想,父女兩個又說了一會兒話,便各自回去歇息了。
王府嫁女,侯府娶親,兩大豪門強強聯姻,又是陛下賜婚,三日禮成,一時之間成為京城熱議的話題。
朝臣都知道這顧將軍要帶兵出征,被陛下委以重任,又迎娶陛下的堂妹,這妥妥是要往上走的節奏,所以就算沒有收到請帖,也都帶著禮物上門喝杯喜酒。
賀臨璋和陶顔言自然也出席了宴席,連帶著雙生子都第一次在朝臣麵前露麵。兩個小不點一出現便萬眾矚目,朝臣及他們的家眷都排著隊過來請安。
小錦安負責照顧予承,賀萱和賀玥負責照顧予諾,三小隻管著兩小隻,盯得那叫一個嚴。
“看可以,不能上手。小寶寶皮膚嫩,摸不得。”小錦安護著予承,對來人皺著小眉頭道。
“諾兒妹妹在睡覺,你看看就好,可千萬不要說話。把她吵醒了,大家都彆想好過。”賀玥守在予諾旁邊嚴肅道。她可太知道小寶寶的哭鬨威力了,睡著了就是萌化人心的小可愛,可一旦哭起來那就是讓人抓狂的小惡魔。
朝臣及他們的家眷自然不敢妄動一步,看過就好,心滿意足地告退下去。
賀臨璋和陶顔言時不時看看幾個孩子,見並未出什麼紕漏,也就放下心來。
儀式還算順暢,帝後坐鎮,又是亂戰當前,鬨酒的不多,宴席吃得也很快,待到宴席結束,都沒有鬨一個幺蛾子。
陶顔言留了賀臨璋在前院,交代明月他們帶好幾個孩子,便去了後院見欣蘭一麵。
欣蘭此刻已經揭了蓋頭,吃過晚膳,在房中等待夜幕降臨。一看陶顔言過來,便起身迎接。
“好了,快起來。”陶顔言上前將她扶起:“這裡沒有外人,我們既是堂嫂和小姑,又是表嫂和小姑,這關係你還跟我多禮做什麼。”
欣蘭笑道:“君臣有彆,你還是皇後呢!”說完,挽著陶顔言坐下,親手給她倒了茶。
陶顔言看著欣蘭,拉住她的手:“我沒想到,你們最後兜兜轉轉還是走到了一起。反正都已經成親了,以後就好好過日子,你這次一定要跟去,我雖然不讚成,卻也不反對。你在外萬事要小心,一切都要以自己的安危為重,知道嗎?”
欣蘭明白她的好意,點頭道:“我從小失去母親,實在是太怕失去了,所以才想跟他一起同行,順便再培養培養感情,你也知道的,我與他之間,總感覺少了些什麼,說是有隔閡也好,不了解也罷,相處時間太短了。”
陶顔言能體會她的心情,點點頭望著她,聽她繼續說。
“你之前跟我說過,這個年紀就該活的燦爛明媚,我長這麼大,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城郊的福嚴寺,剛好也借著這次的機會出去走走,見見世麵。”欣蘭說著,滿含憧憬地望著陶顔言。
複又不好意思道:“不瞞你說,我之前與你交談,總覺得你見多識廣,眼界開闊,明明你也不比我大多少,你卻知道的那麼多,顯得我特彆沒見識。”
陶顔言無奈笑道:“你懂的我也不懂啊,就好比刺繡,我可是一針都繡不出來。還有佛法,你懂這個經文,那個經文的,我聽都聽不懂。”
陶顔言拍拍她的手:“世上女子千千萬,各有各的風采,你很好,無需妄自菲薄。”說完,對她眨眨眼睛,甚是可愛。
欣蘭被她的表情逗笑:“我終於知道皇兄為何看著你,眼睛都在放光了。若我是個男子,見你如此靈動可愛,恐怕我也會愛上你。”
陶顔言立刻抱住自己,做出一副驚嚇樣:“你可彆,你皇兄是個醋壇子,打翻了難哄噠。”
二人笑著、鬨著,房間裡傳出陣陣笑聲。
顧憶站在門外,心裡說不出是種什麼滋味,酸酸的,脹脹的,又有些失魂落魄的。
但有個聲音在他耳邊不斷重複著:放下吧,放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