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才人畢竟是當過皇後的人,雖然被貶了,但身上那股皇後的氣勢還保存著。
她冷笑道:“本宮十六歲被先皇定為太子妃,是從皇宮正門迎娶進皇家的兒媳婦。本宮誕育兩位嫡出公主,就算現在再敗落,也輪不到你一個繼後來給我安罪名。我會手書一份呈送陛下,好好問一問,是誰給你一個繼後這麼大權力,對我頤指氣使。”
陶顔言直視著她,說出的話擲地有聲:“正因為你曾經是皇後,母儀天下,而你如今所作之事才更令人不恥。”
她走近一步,氣勢上壓了王才人一頭:“信口開河,隨意讓人將奴婢責打、發賣,眼中根本沒有對百姓的愛護,你還好意思說你曾經是皇後?”
陶顔言眯眯眼睛:“若是先皇泉下有知,知道你是這樣冷漠無情自私的人,怕是都要後悔當初看上你,聘你為兒媳。”
王才人氣得手抖,指著陶顔言一句話都說不出。
“還想給陛下寫信?寫什麼?寫你是如何妖言惑眾,殘害百姓的?那你寫吧,本宮倒要好好看看,陛下知道你的為人,會作何想?”
陶顔言說完,看了一眼眾人,才朝李總管道:“這靜慈庵一向事多,住進來的人總是不安分,李總管,你派人好好盯著,好好整頓。”
李總管連忙應是,想著先把眾貧尼都清查一遍,再選了得力的主持出來。
陶顔言一走,王才人徹底失去了力氣,癱倒在地上,狠狠捶了幾下地麵,眼中全是滿滿的不甘。
陶皇後整頓靜慈庵一事,到底還是讓賀臨璋知道了。王才人降位為良儀,拿到她寫的手書,賀臨璋歎了一口氣。
張福海上前倒滿茶水,勸道:“幸好皇後去的及時,還未釀成大錯,否則若是繼續讓王良儀在外招搖行騙,怕是這皇家的臉麵都快要掉沒了。”
賀臨璋睨了他一眼,張福海立即噤了聲,慌忙低下了頭。
好半晌,賀臨璋才道:“不過陶皇後也太心急了些。雖然王良儀確實做的不對,可她的身份畢竟擺在那裡。”說完,他沉思片刻:“禦史台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定會上書彈劾皇後的。”
果然不出賀臨璋所料,禦史台很快就寫好了多份奏折,全是彈劾陶皇後對前皇後不敬,獨霸後宮,打壓其他嬪妃,恃寵而驕,任意處罰嬪妃的罪名。
張禦史甚至在奏折裡說,陶皇後是妾室上位,不敬主母,理應廢後。
賀臨璋啪的一聲,把奏折合上,怒道:“這個張禦史豈有此理,竟然建議朕廢後,看來他做這個禦史是做得太輕鬆了!”
張公公好言勸道:“陛下息怒!禦史們風聞奏事,無論說什麼,都不可懲罰。陛下看過忘了便可,可千萬彆往心裡去,氣壞了自個兒啊!”
賀臨璋平複了下情緒,心中依然對張禦史的話十分不悅。可朝堂之事,不能僅憑喜好行事。就比如現在吧,他氣這張禦史,但又拿他毫無辦法。
他看著堆積如山的彈劾奏折,心情煩悶,索性直接扔下政務,往後宮去。
秋高氣爽,除了小錦安去了蒙學,其他孩子全在身邊,陶顔言帶著眾人去了禦花園裡逛。
她現在是整個後宮除了太後之外,最尊貴的女子,這後宮就是她的家,她想逛哪兒,就逛哪兒,自由自在。
幾位嬪妃剛好就在園子裡,與皇後一行不期而遇,大家都紛紛圍上來,有說有笑的,聚在一起打發悠閒的時光。
賀臨璋一路找來,遠遠就聽見了說笑的聲音,待他走近一些,賀萱率先看到,於是跑著上前問安。眾人這才起身迎接皇帝。
“在聊什麼呢,這麼開心?”賀臨璋上前親手將陶顔言扶起,問道。
陶顔言笑意晏晏:“姐妹們談天說地,閒話家常罷了,陛下今日怎麼得空,這時候來後宮?”
賀臨璋扶她坐下,又看著周圍幾位嬪妃道:“朕折子看累了,過來偷個懶。”說完,示意明月把予諾抱過來。
眾嬪妃已經許久沒見過賀臨璋,一時對陛下與皇後娘娘之間的相處有些好奇,心有靈犀般的都沒有跪安,而是在一旁陪著、觀察著。
賀臨璋雖然想單獨跟陶顔言說話,但也不好直接把眾人都趕回去,所以就抱過小予諾,專心逗孩子。
問他為何不抱予承?
嗬,那小子在他懷中從來不會給好臉色,高興的時候笑嘻嘻,不高興的時候就鯉魚打挺,鬨得很,根本抱不住。
相比較之下,還是奶嘟嘟的小予諾更得他的心,無論何時抱過來,隻要一看見是他,就笑意盈盈的,還會咿咿呀呀跟他對話。
可比那個情緒化冷臉的予承好伺候多了。
被父皇嫌棄的予承正在常泰的懷裡追著蝴蝶玩,絲毫不知自己被父皇嫌棄了。
“陛下可真疼愛五公主,真真是掌上明珠一樣。”李昭儀說道。
“五公主年紀最小,現在正是最最可愛的時候,任誰見了都喜歡,難怪陛下疼愛有加。”趙婕妤道。
“要臣妾說啊,陛下還是最疼皇後娘娘,五公主為皇後所出,偏愛更多一些。”韓婕妤道。
賀萱和賀玥就在一旁玩,賀敏歪著小腦袋若有所思,糯糯道:“可我們都是小公主呀,父皇都一樣的疼愛。”
陶顔言將賀敏摟進懷裡,親手剝了一個小橘子喂她:“敏兒說的對,你父皇都是疼愛你們的。”
皇後一這樣說,幾位多嘴的嬪妃便瞬間知道失言了,立即不好意思起來。
李昭儀起身道:“臣妾們還是不打擾陛下與皇後娘娘了,這就告退。”趙婕妤和韓婕妤心領神會,紛紛跟隨李昭儀一起告退。
等人終於都走了之後,賀臨璋騰出一隻手捏了捏賀敏的臉:“敏兒今日說的很好,其他人說什麼你不要往心裡去,你們都是朕的骨肉,朕對你們的疼愛是一樣的。”
賀玥起身過來,擠進賀臨璋懷裡道:“父皇無需在意,我與敏兒妹妹養在陶母後名下,陶母後對我們很疼愛,我們什麼都知道。”
小人精一樣的賀玥,說話直來直去,十分可愛。賀臨璋摸摸她的頭,想到她那個讓人不省心的生母,心中歎了一口氣。慶幸著幸好這兩個孩子都沒養在王氏身邊,否則都不知道會被教養成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