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臨璋在長樂宮再度見到了劉太醫。
“你不是剛走,怎麼又回來了?”賀臨璋抱著予承,小胖子很喜歡玩他身上的龍紋,又小又短的手指頭一直在摳摳摳,順著龍紋的繡樣一路摳著,專注而認真。
劉太醫忙道:“啟稟陛下,臣在回家途中遇到一男子,他是花柳病患者,住在城北,城北非法經營的青樓較多,傳染的可能最大,臣覺得茲事體大,故而再度進宮稟報。”
賀臨璋自然是知道這種病的,若不潔身自好,流連煙花之地,就很容易染上這臟病。
“城北一直是京中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這樣吧,朕讓京兆尹配合你,你組建一支醫療隊,去探探底,究竟有多少人得病。而京兆尹那邊,則負責從源頭上拔除毒瘤,不該留的青樓都全部勒令關門。”
劉太醫點頭應下,便匆匆告退去辦差了。
予承摳著龍紋,滴下兩滴口水:“啊吧,啊吧,花花。”
賀臨璋好笑的把他抱起來:“想看花花?那父皇帶你去看。”
說完,賀臨璋吩咐人拿來鬥篷,披上後把小予承摟在懷裡,去了院子裡。
冬季,開得最豔的就是臘梅。宮裡多的是白色、黃色、粉色、玫紅的臘梅花,花蕊很小,但香氣很濃。
父子二人站在梅花樹下,予承伸出小肉手輕輕去夠,賀臨璋配合他,很快就摘了一朵,帶著雪一起攥在手裡。
“啊,啊啊,呐呐呐呐。”予承得到了花花,十分興奮,小短腿激動地蹬蹬蹬,小肉身子還晃來晃去,特彆可愛,把賀臨璋的心都萌化了。
陶顔言怕冷,帶著予諾在屋裡玩。她看著窗外父子倆的身影,挑眉道:“現在是當個寶一樣捧在手心,等過個幾年,天天跟他頂嘴,看他還疼不疼愛。”
說完,轉頭看向軟糯的予諾,聲音都不由得嗲嗲道:“還是我們予諾軟萌啊,不管長多大,都是你父皇手心裡最疼愛的小公主。”
予諾咧開一張嘴笑,時不時吐一下小舌頭,頂著一個爆炸頭,怎麼看怎麼喜慶。
陶顔言摸摸她的頭發,犯愁道:“要是你的頭發能分給你哥哥一些就好了,真是旱的旱,澇的澇。”
這時,錦安和賀萱他們一路吵吵鬨鬨的進來,解了身上的披風,都淨了淨手,這才圍到陶顔言身邊。
“母後,今日打雪仗,我和皇姐贏了皇兄。”賀玥一副勝者姿態道。
“哼,是我讓著你們,夫子說男兒要懂得謙讓,我才故意輸掉幾個球的。”小錦安老神在在反駁。
“輸就是輸,還講什麼道理?”賀玥傲嬌道:“說好了,輸的人要給贏的人寫五日作業。皇兄就等著寫作業吧!”
賀玥對贏來的彩頭甚是滿意,她可以五天不寫作業了,真是幸福感爆棚。
“略略略,五日作業而已,我每日隻要半個時辰就能做完啦,根本難不倒我。”小錦安功課好,十分傲嬌。
聽著孩子們拌嘴,陶顏言看了看被賀萱和賀玥挼作一團的予諾,又摸了摸還未顯懷的孕肚,想著明年的這時候,龍鳳胎基本會說話了,肚子裡的這個也生出來了,身邊圍著六個孩子,還差一個就湊足葫蘆娃了!
城北的情況比劉太醫設想的還要嚴重許多。
外地來京城討生活的外鄉人,本地家境比較差的原住民,幾乎都住在這一片,有的是自家的老房子,有的是租的房子,還有的連住的地方也沒有,都是擠在幾個橋洞之下。
臟亂差是這城北最大的特點,他帶著一支醫療隊來義診的時候,見到的光景比他想象中的差許多。
一些並不上檔次的青樓生意倒是不錯,進進出出的男子各色各樣的都有。京兆尹府的人來了之後,得知要被勒令關門整頓,老鴇和管事的紛紛找官爺們求情。
“哎呀官爺,我們都在這一片經營多年了,怎麼說關門就關門呢?我們可是拿了官府的文書,正常開門營業的啊,你們可不能隨隨便便就斷了我們的生意!”老鴇一哭二鬨三上吊,攔著官爺們不給封封條。
“你放心,隻要裡麵的姑娘都檢查過,沒有花柳病,便讓你們繼續營業。以後每個月我們都會來檢查一次,若你們沒問題,官府也不會為難你們。”
老鴇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將為首的官爺拉到一邊竊竊私語:“官爺,我們這鋪子是有大貴人入股的,你們可不能隨便查隨便關,否則得罪了大貴人,你這官職可就難保了!”
老鴇一副“我也是為了你好”的關心模樣,官爺皺眉,想著京城雖然遍地都是貴人,可這下令查封的是皇帝,便不耐煩道:“少說廢話,我管你是誰入的股,總之這是宮裡頭那位下的命令,不關也得關。”
老鴇給他塞銀子,他也拒收:“這次真是不行,上頭的命令難違,你就彆再為難我了。再說了,隻要檢查出你這裡沒什麼問題,還不是過兩天就開門營業?你稍安勿躁,趕快叫姑娘們下來檢查為好。”
老鴇見他軟硬不吃,心中焦急萬分。若是真的沒有問題,又怎麼可能害怕檢查呢?
在官爺的催促之下,老鴇隻好一邊磨磨唧唧派人去叫姑娘們準備下來,一邊焦急地等待著王二公子來。
自從之前王姣被王家人挑撥,進宮去要回了屬於自己的財產之後,回到家裡沒多久,就被二弟王賢拿去了一萬兩銀子,名為做生意,其實就是投入了這城北的青樓參了股。
他搖身一變,從恩客變成了青樓的的股東之一,不但在這裡廝混不需要再出銀兩,還得到了老鴇和姑娘們的追捧,極大地滿足了他的虛榮心。
昨夜徹夜未歸,天亮的時候擔心家裡責罵,才悄悄回了府,還沒睡幾個時辰便被小廝薅起來,說是青樓的老鴇有急事要他過去。
王賢沒睡夠,起來之後怨氣很大,剛好他大哥王印要出門去看鋪子,他便求著大哥陪他一起去。
王印一想,鋪子哪天看都可以,所以便動了再去瀟灑瀟灑的心思,跟著弟弟一同去了城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