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堂主道：“我們這麼多年也就收買了越城的衙門，這趙宋德當日就被連夜抓往京城，下了刑部的牢獄，京城這邊，沒有門路進去滅口啊！”
他望向梁王，想著梁王好歹是陛下的堂兄，又在京城經營多年，應該有點門路。
梁王哪裡不知這韓堂主打的什麼主意呢？隻可惜他們這一支賀家支脈，勢力遠遠比不上皇帝他們這一支。
“你看著本王做什麼？本王雖然姓賀，可我父親就是先帝的一個最不起眼的兄長，胸無大誌，閒散安逸，根本沒有結交什麼京城權貴，徒留了一個王爺的身份。到了本王這一代，承襲了王位，但也沒有實權。”他說完，心裡有些發悶：“若不是本王這些年背後扶持你們經營義興堂，得了一些錢財，這梁王府豈會如此風光？”
無實權的王爺，頂多就是被賀氏皇族養著的廢物一般，每年得一些賞賜過活，久而久之，也就沒落了。
說到這個份上，韓堂主也無話可說了，他的勢力範圍全在越城，對京城這張巨網是束手無策啊。
李副堂主道：“要不，拿銀子買通刑部，在獄裡把那趙宋德……”他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韓堂主看看梁王：“還是得從京城的關係網下手，刑部誰人能接觸趙宋德，誰人可用，需儘快查出來。”
梁王給幕僚使了個眼色，那幕僚隻好下去查。
“你二人還是儘快回越城去，最近風頭緊，務必把義興堂的事情料理好，必要的時候，關閉幾個堂口，不要跟朝廷硬碰硬。至於這趙宋德……本王來料理。”
韓堂主和李副堂主起身：“是，那我們就先走了，王爺保重。”
二人趁著夜色從後門離開，沒有驚動任何人。
趙管家進了書房：“王爺，人都已經送走了，夜深了，王爺還是先安寢吧。”
梁王揉著眉心，許久才道：“明日，你準備準備，送王妃和世子他們，去襄城走親戚。”
趙管家皺眉道：“這麼快就要送王妃他們走了嗎？那，若是王妃不肯怎麼辦？”
“不肯就綁她上馬車，這還要本王來教你嗎？記住，越快越好。等到了襄城，看看風向，若是本王被查出來，你就護送他們一路往北，拿著通關的文牒，去燕國吧。”
“王爺！”趙管家勸阻道：“王妃帶著世子和幾位公子一走了之，往後沒有王爺護佑，可怎麼辦呢？雖然您早就留好了後路，可這燕國畢竟咱們也沒去過，他們過去，又怎麼生活呢？”
“可也比留在這裡，被全部下獄的好。”梁王眸色堅定：“你放心，你護著他們離開，本王就放手一搏，這大周是賀家天下，本王也姓賀，憑什麼大周的江山要讓他賀臨璋來坐，而不是我賀長青來坐！”
趙管家還是覺得太過於冒險，還想再勸一勸：“等趙宋德一死，就死無對證，那義興堂就是個江湖組織，這回被取締，往後再重新建起來便是，王爺可不要衝動，要從長計議啊！”
梁王歎了一口氣：“其實本王早就料到會有今日，所以早做了籌謀，這些年攢下的銀子，若是放手一搏，未必會輸。本王有個預感，這位陶皇後不會善罷甘休，你瞧她小小年紀，能替陛下坐穩江山，能把後宮那麼多嬪妃都死死按下去，就不是個省油的燈。若是早晚有一天要查到本王頭上，等著任人宰割，本王還不如先發製人！”
他眼神冷厲，手上捏碎了一個茶盞：“你彆忘了，陛下現在病重，許久不曾露麵，這時候，還真是放手一搏的好時機。”
趙管家聽後，雖然覺得太過冒險，但轉念一想，風險越大，機會也越大。
他抱了抱拳：“是，那屬下明日就安排，儘快送王妃他們走。不過，那幾位姨娘，還有幾位小姐，是留下還是一並送走？”
梁王搖搖頭：“帶不走那麼多人，你關照好王妃和世子就好，連同兩位公子，一共四人，全部帶離。其他人麼，看他們的造化。”
趙管家掩下心中的驚駭，梁王平日最寵方姨娘，也最寵她生的大小姐，沒想到到了性命攸關的時刻，一心想要抱住的還是梁王妃和梁王妃所出的世子和兩位公子。
他沒再多言，退出了書房，距離天亮隻有幾個時辰了，休息休息就該帶著王妃他們母子四人奔赴襄城了。
長樂宮裡，陶顔言還在梳洗打扮，就見張公公匆匆而來。
“啟稟娘娘，之前您讓奴才留意京城各家有沒有什麼特殊的動向，今日探得一點線索，梁王妃帶著世子和兩位小公子今日出城，說是要去襄城探親。”
陶顔言看了看窗外麵的天氣，雖說雪已經不下了，可冰天雪地的，不是什麼探親的好時節。
“大周是不是有風俗，正月十五以後才適合出遠門的？”
張公公趕忙道：“風俗是這麼說的，出遠門走親戚，一般都是安排在正月十五之後，就算要去外地經商，也多選在正月十五之後。不過這時候天氣還冷，一般人家也不會出門，總要過了二月二龍抬頭，才會有動靜。那時候天氣轉好，路上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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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顔言點點頭：“是啊，帶著孩子出門，路上不好走，大人孩子都受罪。所以這梁王妃，究竟為何會這時候出門呢？”
張公公道：“梁王妃的娘家確實在襄城，也不知是不是梁王妃的爹娘有什麼事，才要這時候去探望。不過，若是要查，還是可以查的，就是耗費些時日而已。”
陶顔言思索了一會兒，道：“請寧遠侯派人盯著吧，看看他們去了哪裡，順便你盯緊梁王府，本宮之前一直覺得這義興堂能有恃無恐的存在這麼多年，絕不僅僅是那趙宋德給他們的庇護，恐怕京城這邊才藏著真正的幕後黑手呢。”
張公公趕忙應道：“是，奴才即刻去辦。”
寧遠侯這邊接到宮裡的命令，沒有延誤，立即調派了一隊人馬，沿途跟著梁王妃的車駕。而梁王府裡，方姨娘一早起來，得知梁王妃帶著三位公子離京了，甚是奇怪。
她一邊梳著頭，一邊問道：“今日之前可沒聽說王妃要離京啊，怎麼會這麼突然呢？”
婢女小晴給她插上一支玉釵：“確實有些蹊蹺，不過聽說是要去襄城，或許，是王妃的爹娘生了病，著急見女兒？”
不然，還真說不通，怎麼突然就離京了。
方姨娘卻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她道：“正月十五是元宵節，那日各家女眷一大早就要進宮去拜見太後和皇後娘娘的，王妃往年都很重視，說這是王府與宮裡走動的大好機會，要替王爺出麵去聯絡與宮裡的關係。今年她急匆匆走了，也沒個交代，再過五日就是正月十五，到時候怎麼安排呢？”
小晴想了想，道：“這府裡的後院事務也要有人操持，不如姨娘去問問王爺，說不定王爺想讓姨娘替代王妃呢？”
方姨娘笑笑道：“我就是個妾，怎麼可能讓我替王妃理事。罷了，反正也要去見王爺，我找機會問問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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