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的話，陶顏言還是放在了心上。今日宮宴，陶顏言沒問夏國之事，畢竟賀臨璋從昨日開始就感覺心情很不好的樣子，她想等明日再問。
宮宴上，賀臨璋和太後的興致都不高，陶顏言坐在二人身側最能感受出來。她也不知道母子倆又是哪裡出問題了，好像一夕之間又有些陌生了起來，說話都冷冷冰冰的，維係著表麵的平和。
好在整場宮宴的氣氛還算不錯，今年後宮全體晉位，各家的心情都很好，觥籌交錯，賓主儘歡。
孩子們早就扛不住，先被帶回去休息了，太後沒多久也回了長春宮，陶顏言陪著賀臨璋一直到最後，等宮宴結束，賀臨璋早已喝得昏昏沉沉。
“陛下，臣妾陪你在勤政殿住下吧。”若是這時候再回長樂宮，恐外麵的寒氣侵襲，陶顏言便道。
“好。”賀臨璋扶著陶顏言起身，朝寢殿而去。
忙忙碌碌洗漱好，賀臨璋倒頭就睡，陶顏言忍不住嘟囔道“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紀了，還喝這麼多酒。”
微眯著眼睛的賀臨璋緩緩道“讓顏言擔心了。”
陶顏言從背後環住他的腰身，靠在他的背上“陛下喝這麼多，是有什麼心事嗎？”
若是想說，陶顏言便聽，不想說她也不會硬逼著他說，總之，隻要他需要，任何事情，她都會給他一個中肯的建議。
賀臨璋動了動嘴“太後她……算了，睡吧。”賀臨璋難以開口，既然皇後沒有發現那就沒發現吧，省得又多一個人操心。
陶顏言眼神暗了暗，原來真是太後的事。見他不言明，她也就乖乖的沒說話。
大年初一，各家親王紛紛進宮拜年，賀臨璋去應酬，陶顏言也要接待王妃們，所以自顧自忙，倒是把查一查太後的事給忘了，直到大年初五，陶顏言閒了下來，才想起這茬。
她叫來了常泰，讓他打聽打聽最近長春宮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彆的事情。
常泰果然是宮裡的“包打聽”，沒多久便來回稟“啟稟娘娘，長春宮近來一切正常，要硬說有哪裡實在不對的話，就是年節前一日秦公公出宮了，年節那日秦公公又出宮了。”
陶顏言皺了皺眉“接連兩日出宮?是有什麼著急的事要辦麼？”
常泰回道“小路子說沒從宮外帶東西進來，也沒見拿什麼東西出去，好像就是這麼一個大活人走了兩遭。”
陶顔言更加奇怪了，哪有人沒事在這大冬天不好好待在宮裡四處走動的？況且秦公公年紀大了，他那老寒腿，冷天出門對腿腳不好。
“可有說，他出宮是去了哪裡？”
常泰想了想：“小路子出了宮就找個地方等秦公公，沒有跟去，不過，說是往東麵去了，那個地方……會不會是王家的宅子？”
“你是說他是去找慕島主了？”陶顔言眯了眯眼睛：“是去給太後傳話的麼……”
正在思索之際，彩雲進來問午膳的安排：“娘娘，今日皇莊送來了上好的羊肉，要不要做烤串吃？”
電光火石之間，陶顔言似乎想到了什麼，她看著彩雲：“平日陛下吃羊肉嗎？”
彩雲點點頭：“吃的，奴婢做過幾回，越新鮮的羊肉做清湯的越好吃，陛下每回都要多喝一碗羊湯的。”
陶顔言終於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她想起了那日在長春宮裡，陛下與秦公公的對話——
“秦公公可能事忙，忘記了朕不愛吃清湯的羊肉。”
“今日不知陛下過來，廚房安排有誤，下次一定不會再做。”
陶顔言扶額，秦公公伺候太後幾十年，豈會不知他們母子倆的口味？那日在長春宮，陛下故意說自己不喜歡吃羊肉以試探秦公公，而秦公公也沒反駁……那個秦公公，有古怪啊！
那日秦公公一直給她夾菜，又知道她不吃芫荽，皮下究竟是誰，呼之欲出。
怪不得那日之後，太後就神色恍惚，賀臨璋也氣悶不已，原來症結竟然在這裡！
此秦公公非彼秦公公也。
“娘娘？”彩雲見陶皇後神色懊惱，忍不住問道：“那羊肉……”
陶顔言擺擺手：“你看著做吧，給陛下做一道清湯羊肉，剩餘的都烤成串兒。”
彩雲下去，陶顔言糾結了許久，才決定找賀臨璋好好聊一次。
中午賀臨璋過來，一大家子用了午膳，陶顔言就把人牽去了書房。
“皇後有什麼事嗎？神神秘秘的。”賀臨璋挑眉看她。
陶顔言挽著他的胳膊：“陛下，若是遇上難題，一定要告訴臣妾與你一起分擔，可彆憋在心裡。”
賀臨璋好笑的望著她：“你又在猜測朕有心事了？你放心，朕好得很。”
陶顔言嘟嘟嘴：“真好還是假好，陛下心裡清楚，陛下都好幾日鬱鬱寡歡了，就從那日長春宮回來，陛下就這樣……”
賀臨璋不想說這個話題，因為他現在心很亂。
“陛下，你喜歡吃羊肉的對不對？那日說不喜歡，是故意試探？因為你看出來，那人不是秦公公。”
賀臨璋見她已經知曉，隻好道：“本不想與你說的，他們倆的事，與你無關。”
“可影響到陛下的心情了，就與我有關。”陶顔言握住他的手：“陛下想聽聽臣妾的意見嗎？”
賀臨璋苦笑道：“你都單獨把朕叫來了，就算朕不想聽，你也要說的對不對？”
陶顔言被他看穿心思，嗔他一眼道：“是是是，臣妾不吐不快總行了吧。”
賀臨璋無奈搖頭：“好吧，你說說看，你是什麼看法？”
陶顔言輕咳了一聲，道：“其實一開始臣妾知道的時候是挺震驚的，臣妾沒想到我父親竟然會做到這一步。臣妾先請陛下不要降他的罪，他假扮秦公公陪在太後身邊，也足見他用情至深。”
賀臨璋歎了口氣：“若是要降罪，那日就拿下了。”
陶顔言晃了晃他的胳膊：“所以陛下也是個有情有義的人，陛下也不忍心看著太後晚年淒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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