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尹九一直在暗中跟著保護賀錦安，應該沒有人能對錦安造成不利才對。賀臨璋百思不得其解，讓人去把尹九找來。
“陛下，屬下一直跟著二皇子，他今日去國子監一切正常，午膳也與眾人是一起吃的。”
“茶水呢？可會被人動手腳？”賀臨璋不放心道。
尹九想了想：“茶水一直是水房燒的，這些年從未出過事，小全子每次去領水，也都從不假手於人。不過水房人多眼雜，若是真要下毒，那隻可能是趁亂在二皇子的水壺裡下毒。此人熟悉二皇子的作息，且容易接近水房。”
賀臨璋點了點頭：“你去查，看看是誰有機會動手腳。”
國子監這邊，祭酒大人得知賀錦安沒有上學，又回家去了，便沒有太在意，當值的夫子來問他要不要去家裡把人叫來，被祭酒大人擋了回去：“不必，不必，錦安他成績好，缺席幾堂課不礙事的。”
等人走後，他回了自己的監舍，才發現一個陌生侍衛已經等到房中。
祭酒大人被嚇得半死，差點就要驚呼出聲，還是來人拿出了令牌，才讓他趕緊咽下要喊出口的話。
“大人，我奉陛下之命前來調查，大人不必驚慌。”影三將令牌收起：“二皇子在國子監被人下了毒，我來查一查。”
“什麼？下毒？”祭酒大人兩眼一黑，差點跌落在地。還是影三伸手扶了他一把，才將他搖搖欲墜的身形穩住。
祭酒大人緩了緩神，驚恐道：“這……怎麼會發生這種事，侍衛大人，您儘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
影三神色嚴肅：“大人，您仔細回憶一下，今日廚房可有什麼異常之人出現，或者誰能接近二皇子的水壺。”
祭酒大人皺著眉頭，苦苦思索：“廚房做工的人，都在國子監做了好多年了，這些人應該不會乾這種下毒的事。不過廚房人多眼雜，要說誰能接近喝的水，我並未留意。”
祭酒大人實話實說，他也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廚房吧？
影三在這裡查不到什麼，隻好道：“那在這國子監中，可有人與我們二皇子有過節？”
祭酒大人想了想，腦海中隻出現了一個人：“過節倒是談不上，平日有個小磕碰的也就賀楓了。”
影三立刻起身：“好，那我先去他房中搜一搜。”影三來無影去無蹤，在祭酒大人眼前突然消失。
若不是知道皇家豢養影衛，祭酒大人怕是要被今日出現的影三給嚇死。
影三暗中調查賀楓的宿舍，與一起前來調查的尹九碰上。二人一個眼神，便默契的分頭行動，迅速翻看起賀楓的東西來。
話說這賀楓，此人十分謹慎，平日獨來獨往，偶爾去廚房幫忙裝運一下垃圾，沒人會懷疑他，昨日是眾人回國子監的第一日，大家都手忙腳亂，各學子需要大量熱水，他就趁亂把燕國人給的一包藥，悉數都倒進了賀錦安的水壺中，又將包藥的油紙撕碎投入了灶台裡燒掉，現在他身邊是連個蛛絲馬跡都沒有的。影三和尹九翻找了半天，一無所獲。
“什麼都沒有，怎麼辦？其他人還要去找嗎？”尹九問影三。
影三道：“我已經調查過，二皇子人緣好，除了賀楓沒跟彆人有什麼矛盾。現在搜不到什麼，你再盯他幾天，看看會不會有什麼彆的發現。我先回宮複命，這裡就拜托你了。”
尹九有些氣悶，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真是難辭其咎。
好在賀錦安終於在昏睡了一天一夜之後悠悠轉醒，劉太醫趕忙讓人去請帝後過來。
蘇醒的賀錦安雖然沒有像之前一樣激動，喊著要殺了陛下，可他看向賀臨璋的眼神依然冷漠，全然沒有了之前父子之間的溫情。
他對待陶顔言倒是要好些，可與沒有中毒之前比起來，明顯還是冷了一點。
“我現在心裡很亂，我對你們兩個都不信任，但是要我再次下手殺了你，我也似乎下不去手。我不知道我究竟要怎麼樣，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賀錦安頭痛不已，耳邊好像有兩道聲音在左右他的心智，一道說著：“起來殺了他，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他！”而另一道又在說：“不能殺，絕對不能殺！”
陶顔言看著他痛苦的樣子，擦了擦眼淚：“好好好，你控製不了，我們也不逼你，但是你一定要答應我，千萬不能傷害自己，也不要輕易拿危險的東西對著你父皇，好嗎？”
賀錦安眼睛紅紅，看了一眼賀臨璋，艱難回道：“我儘量控製，但是我很痛苦。有什麼鎮定的藥嗎？乾脆給我喂下去，讓我昏睡過去算了。”隻要醒著，他就要備受折磨。
“你若一直昏睡，身體要垮的。”賀臨璋讓人端來飯菜：“你先吃點東西吧，你已經兩天一夜沒有進食了。”
賀錦安看著飯菜，突然將全部碗碟都掃在地上：“拿走，你要毒殺我，拿走！”
陶顔言看著滿地的狼藉，還想勸，卻被劉太醫製止：“皇後娘娘，二皇子現在心中充滿疑慮，無法分辨誰對他好，誰對他壞，陛下和皇後還是先出去吧，臣給二皇子紮兩針，讓他平複一下情緒，一會兒再讓人拿新的食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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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錦安抱著腦袋在顫抖，陶顔言的眼淚忍不住流下來，被賀臨璋扶了出去。
一出門，陶顔言便再也忍不住哭倒在賀臨璋懷裡：“怎麼辦？究竟是誰在害孩子？等抓到他，定要他千刀萬剮！”
她太恨了！錦安本就身世坎坷，好不容易養了這些年把人養得溫潤如玉，樣樣拔尖，卻被這毒藥毀成這樣，實在令她揪心。
賀臨璋撫著她的後背安撫道：“你放心，朕一定會抓出幕後之人的。朕已按照劉太醫開的方子，讓人去四處尋找可以解毒的藥材，你現在不要太傷心，你還懷著孩子呢。”
說不傷心是不可能，陶顔言本就孕反嚴重，這兩天一夜的煎熬讓她身子支撐不住，哭完之後怒急攻心，竟然直接暈倒在賀臨璋懷裡。
“皇後，皇後？快傳太醫！”賀臨璋把人一把抱起，送去了自己的寢殿。
劉太醫分身乏術，過來診治皇後的是趙太醫。好半晌之後，趙太醫才道：“啟稟陛下，皇後娘娘是太過傷心所致。雖然胎兒暫未受影響，但長期下去也不行，還是得勸勸皇後娘娘啊。”
趙太醫開了一副養神安胎的方子退了下去，賀臨璋看著臉色蒼白的皇後，眼神中全是殺意。
恰逢影三回來稟報，說是什麼都查不出，隻留了尹九繼續暗中跟蹤賀楓，賀臨璋冷冷道：“朕沒時間讓你們繼續搜查證據。既然懷疑，就先把人抓了，嚴刑之下，朕看他扛不扛得住！”
影三打了個哆嗦。作為明君，陛下從不會沒有證據就抓人，今日竟然下令直接抓賀楓，顯然是已經到了無法控製的暴怒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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