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所說的“在意之人”，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慕禹。
賀臨璋經過權衡，已經從心裡接受了慕禹與太後的關係，現在太後提起來，他也並未反駁。
太後看著眼前已經做了十七年皇帝的兒子，恍惚中仿佛看見了他當年初登大位，根基不穩，內憂外患中迷茫的模樣。
“時光匆匆，轉瞬間，皇兒已然褪去青澀，足以擔當大周社稷之重，哀家深感寬慰。”
賀臨璋恭敬道：“多謝母後多年扶持，兒臣感激在心。兒臣此去，母後無需掛念，朝堂之事，有勞母後多費心些。”
母子二人說了好一會兒話，賀臨璋走的時候太後一直送至長春宮外，母子二人都有些不舍。
三日後，兩撥大軍開拔，一撥由雍王和戚儀征帶隊，趕往夏國邊境，一撥由賀臨璋親自率領，前往燕國邊境。
陶顔言還在月子裡，根本沒辦法起來相送，便叫賀萱帶著弟弟妹妹們送他們父皇一程。結果等到幾個孩子回宮的時候，就發現賀萱不見了。
眾人都嚇個半死，慌忙尋找，最後還是賀玥道出了實情：“你們彆找了，大皇姐她混進了醫官的隊伍，跟著父皇去邊境了。”
眾人：“……”
一群人不敢隱瞞，一回宮就跪在皇後麵前請罪。
“都是奴婢眼拙，沒有看住大公主，請皇後娘娘責罰！”一直跟著賀萱的宮女臉色都嚇白了，頭伏在地上顫抖道。
雙兒去了賀萱房裡，找到了一封留給陶顔言的書信。陶顔言接過信看完，歎了一口氣：“她一心想去，你們看不住。不過該罰的還是要罰，罰一個月月銀，以示懲戒。”
賀玥抬眼看了一眼陶顔言，又慌忙低下頭。
“玥兒，他們是不知情，你卻是一直都知道的，你為何之前沒有跟母後透露半句？”陶顔言看向賀玥。
賀玥咬咬唇，跪在陶顔言麵前：“兒臣不敢欺瞞母後，但是大皇姐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她學過醫術，與其在這宮裡接受供養，不如學以致用，為守護大周貢獻自己的一份綿薄之力。兒臣聽後，深受震撼，覺得大皇姐說的很對，公主並非一定要困於後宮，也可以出去有一番作為。所以……所以兒臣……兒臣支持大皇姐，還幫助她避開侍女，混進大軍。”
陶顔言簡直要被氣死了，真是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思想，爹娘的話不管用了。
“可你想過沒有，你皇姐手無縛雞之力，平日也沒吃過什麼苦，她風餐露宿的，身子哪能吃得消？你們這些孩子，有心衛國是好事，但是也要量力而為啊。她……萬一有個什麼好歹，叫我如何跟她生母交代？”
陶顔言一想起賀萱那弱不禁風的模樣，就擔心得要命。
“娘娘，還是趕緊修書一封送到陛下身邊吧。大軍已經出城半日，請陛下把人找出來安頓在某處，我們去接回來。”雙兒在一旁提醒道。
陶顔言點了點頭，馬上叫人拿來紙筆，親自寫給賀臨璋。
“賀玥知情不報，該罰，就罰你去祠堂跪一個時辰，好好反思。”
賀玥不敢出聲，乖乖的去了祠堂。
“娘娘也彆擔心，陛下在大公主身邊，不會讓大公主有事的，倒是娘娘您，身子還未養好，可千萬不要動怒。”香蘭給陶顔言掖了掖被子，伺候她躺下。
“萱兒那孩子平日不聲不響，沒想到是個悶聲乾大事的主，這玥兒也是個不省心的，膽子也賊大。”陶顔言翻了個身，氣悶不已：“一個個都翅膀硬了，敢瞞著我自作主張了。”
香蘭輕咳一聲：“都說言傳身教，娘娘平日就是個有主見的，她們跟著學，總會學到幾分的。”
陶顔言轉頭睨她一眼：“搞半天還是本宮教的？”
香蘭吐吐舌頭，不敢再說，陶顔言卻開始反省起來，半晌才道：“好像，確實是有幾分像本宮……哎呀，好煩，我膽大是因為我能掌控，她還那麼小，又沒出過遠門，閱曆也不足，怎麼能這麼莽撞呢？”
說起莽撞，陶顔言又想到了賀錦安。賀錦安離家出走已經大半年了，每個月都有書信寄回來，國子監的學業耽誤了，人也不知在何處，真是讓人掛心。
陶顔言忽然道：“既然陛下已經離京，那我是不是可以勸說錦安回來呢？反正他的本意是不能與陛下見麵，免得壓不住想刺殺陛下的心，那現在天各一方見不了麵不就行了？快快快，再拿紙筆來，我要給錦安寫信。”
陶顔言給賀錦安的信先是送到驛館，再由信差送出去，信差也隻能送到錦州，錦安會定期派人去取，並不泄露行蹤。所以從京城發出的信，要許久才能送到賀錦安手裡。
接到京城來信這日，賀錦安已經快到燕國邊境了。
“二皇子，你為何要來這兒？難道，是還沒放棄刺殺陛下？”尹九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樹林，問道。
他十分擔心二皇子來邊境是奔著陛下來的。
“你放心，我出發之日，他還未從京城動身呢，我不是奔著他來的。我隻是……身為大周皇子，兩國戰事起，不想袖手旁觀而已。”
尹九看了看他的神色，見他不像說謊，才放下了心。
“可是，皇後娘娘不是讓你回京嗎？皇後又生下了一位小皇子，大家都盼著你回去團聚呢。”尹九還想勸一勸，畢竟邊境就這麼大，他是真怕二皇子與陛下遇上。
賀錦安收好書信：“除非我哪一日再也不想殺他，否則，我絕不會回去。”
尹九也無計可施了，這些日子他觀察過，二皇子除了對陛下的恨意無法消除之外，其他都很正常，與以往無異。他就搞不懂，是什麼毒能做到讓一個人完完全全恨上一個人，還能精準控製到這種地步。
“說來也是奇怪，你前段日子好像恨意消除了一些，怎麼這幾日隨著距離大軍越來越近，這恨意就隱隱感覺增加了呢？”尹九摸了摸頭：“怕不是被下了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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