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燕然第一日在宮裡睡，一夜好眠。翌日一早，她便早早起身去太後殿門外等候。秦公公看她來得這麼早，請了安之後笑道：“郡主無需那麼早，太後這邊除了幾個特彆重要的節日，一般是不會早起的。看著時辰，怕是還得有好一會兒，要不你先回去用早膳，午膳的時候再過來？”
賀燕然一愣，趕忙致歉：“我初來乍到，不懂太後的作息，唐突了。那我先回去，多謝秦公公。”
帶著人離開之後，秦公公看看天色，也貓到一邊的屋裡躲懶去了。
賀燕然身邊的嬤嬤跟著小主子回去，小聲嘀咕：“沒想到宮裡反倒沒那麼講規矩，以往在王府裡，王妃天不亮就讓郡主去伺候，還要站著陪完早膳才讓郡主離開。”
賀燕然看了她一眼：“王妃也沒做錯什麼，許多人家都是這規矩，你以後少說之前王府的事。”
嬤嬤趕忙閉了嘴，知道小郡主謹小慎微，便不敢再說話。
用完早膳沒事乾，賀燕然想著，要不先去皇後那邊請安，畢竟皇後是一宮主母，自己第一天肯定是要去的。
她帶著人又匆匆去了長樂宮，香蘭一看見她便笑臉相迎：“天還冷著，郡主來的倒是早，要不先去學堂與公主們一起聽課吧，皇後娘娘還沒起呢。”
賀燕然：“……”
她看了看天色，這都是快巳時，再晚一點都要用午膳了。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香蘭耳尖一紅，解釋道：“陛下體恤娘娘辛勞，天氣又冷，起來也沒事做，便讓我們彆去打擾娘娘，讓她多休息。郡主這邊請。”
賀燕然點了點頭，跟著香蘭往裡走，心中卻是異常好奇，沒想到宮裡的兩位最位高權重的女主人都是這般能睡的，簡直顛覆了她對主母的認知。
賀萱和賀玥、賀予諾都在跟著董夫人學習，今日來的還有賀敏，董夫人根據每個人的年齡和能力製定了不同的學習計劃，一些課程是四個人一起上，比如禮儀課，一些課程是分開上，好讓他們都能有所進益。
一看見賀燕然過來，幾個小姐妹便起身相迎，熱絡得不得了。
賀燕然一開始還有些拘謹，沒一會兒也就泰然了。
陶顔言起來之後，香蘭來給她梳妝，說起郡主過來的事。
“嗯，先讓她們幾個姐妹一起上學吧，同齡人有話說。”她打了個哈欠，神情還是有些蔫蔫的。
“劉太醫回來了嗎？”劉太醫離京已經快一個多月，陶顔言忍不住問道。
香蘭搖搖頭：“昨日才遣人去問過，還沒有呢。”
陶顔言皺起眉頭：“那他可給家裡寫過信？怎麼這麼久都沒消息？”
香蘭倒是不知實情，不過太醫院那邊是有報備的。
“回稟娘娘，太醫離京每隔半月會送信回來報備，奴婢打聽過了，劉太醫還逗留在遂城，還在尋藥。”
“什麼藥要尋這麼久？”陶顔言嘀咕一句，不過她也沒細想，等彩雲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上來，她連忙開始吃飯。勞累一夜除了困，差點沒把她餓死。
京城城東，王宅，小廝剛清掃完門口的路麵，就聽見一陣馬蹄聲傳來，馬蹄揚起塵土，越來越近，最後停在門外。
“少島主？”小廝趕忙上前牽馬，王行川下馬，將馬鞭和包袱丟給小廝，便大步進了府門。
慕禹睡不著，早就起來了，正在院子裡打拳。這套拳法是陶顔言給他的，說是叫太極，要打得越慢越好。王行川看著父親慢悠悠的練拳，嘴角一抽，走上前去。
“父親，您的身子還好嗎？這拳……是打不動了？”
慕禹瞧見他，又聽見他的話，差點亂了拳法。
他慢悠悠收了拳，又做了兩次深呼吸調整氣息，這才道：“你懂什麼，這是顔言給我找的拳法，說叫太極，越慢越好。”
“太急？”王行川眯了眯眼睛，這年頭流行反向取名了嗎？越慢越好的拳法竟然叫“太急”……
看來他出島還是很有必要的，島上消息太閉塞，都跟不上世人的潮流了。
父子二人回了屋，王行川觀察了一番，開口道：“父親信上說，心悸越來越嚴重，讓我來京聚一聚，那現在情況如何？”王行川焦急問道。
慕禹讓人給他先去做點吃的，這才道：“請太醫院的劉太醫看過，他為我尋藥去了。這都去了快一個月，也沒消息。”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想著我這也是老毛病了，但一旦發病就境況凶險，這才想著讓你來一趟，萬一有個什麼好歹，你也好幫我辦了這身後事。”
王行川皺眉：“父親看上去氣色還好，再說了，劉太醫也在儘力，您就彆說這些喪氣話了吧。對了，妹妹……皇後娘娘知道嗎？”
慕禹的眼神閃躲了一下，擺了擺手：“沒告訴她，多年的老毛病了，平日都靠藥養著，等有機會再說吧。你這次進京，找個機會見見她。你們也好幾年沒見了。她啊，又生了個兒子，地位穩固，過得不錯。”
王行川掩下眉色，笑笑：“挺好。”
蓬萊島少島主進京，入城門的那一刻，宮裡便得了消息。
不過賀臨璋並未傳召，要等著他們自己上門。翌日，慕禹便帶著王行川遞了牌子進宮覲見。賀臨璋在禦書房接見了他們。
雖說暗地裡，慕禹假扮成秦公公與太後私下見麵已經不是秘密，但在明麵上，賀臨璋還要假裝不知道，待他客客氣氣。
二人都在演戲，王行川看著他們一個比一個能演，也隻能嘴角抽抽，陪著唱戲。
“此次進京，你多住些日子，剛好幾個孩子你還沒見過，都見一見，順便指點指點幾個皇子的武功。”
王行川點頭：“是，我這次還帶了一批上好的海貨進京，不過運輸的大船估計還有幾日才能到，屆時送進宮來，請陛下與太後、皇後嘗嘗鮮。”
這些年大周與蓬萊島之間的海產貿易增速很大，蓬萊島也賺了不少銀子。
“好，顔言之前還經常念叨，想吃烤魷魚來著。”
張公公這時候進來，垂眼笑道：“陛下，午膳已經擺好了，皇後娘娘請諸位移步。”
一聽要去見她，王行川緊張了一下，忍不住扯了扯衣袖，整理衣冠。
賀臨璋匆匆掃過，也沒說什麼，帶著人直往偏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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