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顔言也不催她，隻等她哭累了，想說了，才靜靜傾聽。
“娘娘，你說男人怎麼就那麼混蛋呢？放著府裡的正妻不顧，儘惦記著一些個狐媚子。他也不想想，多年夫妻情誼，難道就比不上幾朵嬌花？”
陶顔言摸了摸鼻子，自己好像也是妾室上位，是那嬌花。
靖王妃似乎也意識到這點，有些尷尬道：“我不是說所有的狐媚子都不好，而是……哎呀，娘娘你懂的吧，你是人見人愛的狐媚子，不是那些惹人生厭的狐媚子。”
陶顔言：“……”倒也不必解釋。
“我懂，我明白，說說這掌家之權的事吧。你怎麼大權旁落，被人架空的？”比起情情愛愛，陶顔言更想知道她是怎麼丟了錢錢支配權的。
靖王妃擦了擦眼淚，打開了話匣子：“也不是一開始就被那柳姨娘占上風的，這還得從她被王爺看上帶入府中開始說起……”
靖王妃一邊說一邊罵，把靖王與那柳姨娘的相識、迎娶、在她麵前秀恩愛戳她心窩子都詳詳細細說了一遍，說得累了就停下來喝口茶，然後再繼續接著說，竟不知不覺說了一個多時辰。
罵完了那對狗男女，靖王妃這幾個月鬱鬱寡歡的心，終於平複一些：“臣妾這段日子沒來見你，一方麵是真的被他們氣狠了，一方麵是覺得娘娘事務繁忙，我不能因為我這點事情就來勞煩娘娘。再就是……我心氣沒了，整日就困在那東院不想見人。我自暴自棄，想不通他怎麼就變心如此，就連娘家都沒去訴說過。”
陶顔言拍了拍她的手，知道這靖王妃一向是個要麵子的，她又與靖王相愛這麼多年，腦子轉不過彎來，沒想通，也不想將脆弱展示於人前，所以才把自己關在後院，自我放逐。說到底，怕是還有些抑鬱了。
若不是租子收不上來，陶顔言問了一句，她還不知道要把自己隔絕多久呢。
香蘭給二人送來新的點心，又續了茶水，陶顔言吃了兩口，道：“你家世子已經成家，兒媳孝順你，郡主也定了親，明年就要嫁人，這時候你自暴自棄，郡主的婚事誰替她操持？難道你還指望一個姨娘能風風光光去辦婚宴送嫁？”
靖王妃又有點想哭，覺得自己確實有點對不住孩子。
“可怎麼辦呢？王爺整日宿在柳姨娘那裡，我連麵都見不到，所有賬本、鑰匙、對牌全都送去了西院，我是鞭長莫及啊。而且……而且王爺說話難聽，說我年老昏聵，思想都老舊了，比不得新人心思巧，反應快，說我霸占著主母之位又做不好，我氣得就索性全都一股腦兒交出去了。”
靖王妃十分委屈：“我嫁給他的時候，也是京城數一數二的美人，娘家又是高門許氏，若不是看在他當年對我一心一意求娶的份上，我會選他不選彆人嗎？真是的，京城那麼多親王，我隨便去哪家，都是王妃。”
陶顔言好笑道：“就是，所以是他不懂珍惜，你們走著走著，他把路走岔了。你們恩愛二十年，也不是全無感情，不過世間情愛最後都會變淡，還是握在手上的真金白銀來的實在些，你說是不是？”
靖王妃點頭，可對於怎麼奪回權力，一籌莫展。讓她去求王爺開恩，把權力交還給她那是不可能的，她低不下這個頭。讓她耍心機去對付柳姨娘，她也沒什麼下作手段。向來直爽的她，被靖王寵了十幾年，陰險的事做不來的。
“若皇後娘娘是我，會怎麼做？”靖王妃是真心求教。
陶顔言思索了片刻，笑道：“說句難聽的話，若我是你，我可能就和離了。”
“？”
靖王妃咽了咽口水：“我……我做不到。我娘家還有未嫁的姑娘，可不能因為我，讓她們婚姻受阻。”
陶顔言笑笑，這個時代確實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和離，成婚之後女子就算是被磋磨致死，也很少有人會想著跟丈夫一刀兩斷，最後隻能白白耗費一生。她們心裡，有家族，還有抹不開的麵子，為了這些，她們寧願咬著牙把艱難的日子過下去。
“不和離的話，就試著把靖王放下，埋了那些情情愛愛，當他是一個……嗯，住在一個屋簷下，與你一同撫育子女的合夥人。”
陶顔言的話讓靖王妃一愣，若有所思。
“你想想看，你做生意這麼多年，有過合夥人吧？你會將你的喜怒哀樂寄托在合夥人身上嗎？會因為他多看你一眼，多與你說一句好話，或者對你冷臉一次，就情緒波動嗎？”
靖王妃搖搖頭：“就是合夥做生意，為了銀子而已，當然動不了我的半分心。”
陶顔言點點頭：“對，就是這種態度，把他當成合夥人。你要逐漸把你的心用在彆處，將郡主的婚事操辦好，將世子一家照顧好，將該是自己的銀錢攥在自己手裡，把身體保養好，樂樂嗬嗬的，多餘的一眼都不要給他。”
靖王妃捏了捏拳：“真的做得到嗎？”
“雖然難，但必須這樣做。有誌者事竟成，你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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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陶皇後希冀的眼神，靖王妃好幾個月枯落的心，又如今日豔陽，火熱起來。
“愛人先愛己，你回去之後，先調理膳食，把身子補回來。要乾事，沒個好身體怎麼行，身體是一切的本錢。”陶顔言耐心開導。
“緊接著，靖王想去哪個院就讓他去哪個院，你彆理他，彆上杆子圍著他不放。那柳姨娘想來攛掇你，你就讓人把人打出去，你是王妃，跟前不需要這聒噪的狐媚子。若是靖王為她出頭，你就連靖王一塊兒打，若是身邊人手不足，我給你派侍衛，最厲害的那種。”
靖王妃咽了咽口水，連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娘家當初給了我府衛的，他們都聽我的，也很能打。”
可不敢要皇後給人，皇後的人那都是頂尖暗衛！
陶顔言欣慰點頭：“然後，你要想辦法將你的私產與王府的產業分開來，你自己的憑什麼讓那柳姨娘打理？去理直氣壯要回來，她不給就動手，你是有理的一方，聲勢要大，氣勢要足。”
靖王妃眼神暗了暗，下定決心照辦。
“最後嘛，你就靜觀其變，王府的那些產業你私下找心腹盯著，明麵上不動聲色，專心經營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假以時日，說不定你會發現一些柳姨娘的把柄，然後尋個機會，好好打臉，務必一擊即中。”
靖王妃都快要膜拜了，豁然開朗的她恨不得現在就回府實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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