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悅見蘇星像個木頭一樣,任她說什麼都不反駁,便也失了繼續揶揄她的興致。二人來到譽王府門外,這裡已經排了很長的隊伍。二人等了好一會兒,才從馬車上下來,這才跟上蘇二夫人,一起拿著請帖進了譽王府。
蘇二夫人長袖善舞,遇見了誰都能說上兩句,不過僅限於她平日熟識的夫人,那些真正的勳貴人家,她是結交不上的。
“看見沒有,那邊是才藝展示的地方,一會兒看時機,悅兒你就上去彈一曲,你學了這麼多年的琴,今日終於有機會展示人前了。”
蘇悅麵上躍躍欲試,她今日是帶著目的來的。聽說這賞花宴是譽王妃為了譽王世子辦的,她能不能博得譽王妃青眼,出人頭地,全靠今日一搏。
她看向一旁的蘇星,笑道:“我是可以彈琴展示才藝,就不知堂姐會什麼?咦,那邊有紙筆,不如堂姐賦詩一首?哎呀,我差點忘了,堂姐不會作詩,倒是會抄詩,堂姐抄一本詩集能得三十文呢。”
蘇星麵上有些尷尬,自從父親去世之後,鋪子經營不下去,她與母親住在蘇家也沒有什麼收入,她為了補貼家用,便幫書鋪抄書,一個月也能收入一兩銀子。雖然外麵乾活的百姓一個月得一兩銀子已經算是不錯的收入,可放在蘇家,處處要花錢,根本不夠用。
不過人靠本事吃飯,她沒有向誰伸手,已經很不錯了,所以沒一會兒她便拂去了尷尬,鎮定自若起來。
蘇悅又討了個沒趣,便也懶得理她,見不遠處有她熟識的小姐妹,就跟母親說了一聲,自顧自去尋人家說話。
蘇星誰都不認識,一下子落了單。
蘇二夫人看了她一眼,笑意不達眼底:“星兒也自己去玩吧,我與王夫人要說點體己話。”
蘇星知道自己是被嬸嬸嫌棄了,便福了福身告退。
她尋了個無人的角落,自顧自坐著吃著點心。點心入口,酥酥軟軟的味道就讓人喜歡,她忍不住多吃了兩塊。譽王府的丫鬟見她喜歡吃,便又去給她送了一碟,蘇星道過謝,乖巧的在一旁吃吃吃。
“快看,五公主來了!”
“哇,她頭上的首飾可真好看,那金項圈怎麼那麼大?”
“還有金鐲子,腳上也有金鐲子,皇後娘娘可真寵她!”
“她這一身行頭怕是穿了一萬兩在身上,哎,要是我哪天也能有這麼多好看的首飾就好了。”
“我的天,一萬兩啊,我這一身才置辦了一千兩,人比人真是不能比。”
“豈止是一萬兩,你們沒看見她右手的粉色玉鐲嗎?光那一個就三千兩。還有腰間的粉玉,那也三千兩不止,兩樣東西就六千兩,要我說,怕是足足一萬五千兩。”
“乖乖,從前人家都說五公主得寵,我還不信,今日見了……不得不說,人家就是懂得投胎。”
譽王妃已經親自迎了上去,見到賀予諾便親切地拉著手寒暄,譽王府的小郡主也親自陪著賀予諾,帶她認識了一圈高門貴女。
“堂姐你有客人要招呼,不必管我,我會自得其樂。”
賀紫沐吩咐丫鬟給她準備了好幾碟點心,這才離開去招待彆人。
蘇星知道不遠處的人兒是皇後的女兒,想著之前得了皇後的幫助,心中感激不儘,便整理了一下衣著,款款走上前去,想要見禮。
今日陪著賀予諾出來的人是雙兒,一眼看見蘇星,挑了挑眉,沒有攔人。
“小女蘇星見過五公主。”
賀予諾吃著點心,嚼嚼嚼嚼:“請起。”
賀予諾端詳了一下眼前人,並不認識,不過她頭上的釵她是瞧出了來,那是母後的。她看了一眼雙兒,雙兒微微點了點頭,賀予諾便確認,母後前些日子是從這小姑娘的母親手上買的鋪麵。
那鋪麵為賀予諾掙了好多銀子,她心中舒坦,對待蘇星也就和顏悅色幾分。
蘇星起身之後一時找不到話說,麵上有些局促。
“五公主,之前幸得皇後娘娘幫忙,不但買下我家的鋪子,還幫了我與母親,那日匆匆一彆,沒來得及叩謝皇後娘娘,還請公主回宮之後,代為表達我對皇後的謝意。”
賀予諾笑笑:“這件事我聽母後說了,母後隻是公事公辦而已,你不必介懷。對了,你是不是沒有搭子?我見你一個人坐在角落,甚是清冷,不如就坐我身邊吧。”
蘇星受寵若驚,到底還是個十三歲的孩子,喜歡熱鬨,她便福了福身,乖巧地坐在賀予諾身邊。
譽王府的丫鬟又給二人端來兩碟點心,二人一邊吃一邊聊,倒是聊得有些投機。
“沒想到你也喜歡算術,這真是巧了。我近來在研究盈不足術的問題,說是今有共買羊,人出五,不足四十五,人出七,不足三,問人數、羊價各幾何?我雖然解出答案,可是算法頗複雜,就是硬算,你可有什麼巧妙的解法,說來聽聽?”
蘇星剛巧見過類似的題目,不過不是買羊,而是買地的,她之前也研究過,確實有簡便的解法,於是要來紙筆,給賀予諾演算起來。
不遠處,蘇悅見蘇星坐在五公主身邊,二人有說有笑,心中就不大暢快,便約了幾個小姐妹一起去給五公主請安,想博得五公主的青睞,孤立蘇星。
“見過公主。”幾人上前盈盈一拜,打斷了正在演算題目的蘇星。蘇星隻是睨了一眼蘇悅,並未說話。
“早就聽聞,五公主最是親和,沒想到今日一見,果然不虛此名。”蘇悅看了一眼蘇星:“不過我這位堂姐平日對誰都清清冷冷,沒想到見了公主竟然會主動攀談了,還真是讓人意外。”
蘇悅的一句話,讓眾人不禁浮想聯翩。
這不就是在說,蘇星對其他人都是冷淡至極,隻願意結交像五公主這樣的權貴,是個喜歡鑽營人嗎?
賀予諾看了看蘇悅,又看了看蘇星,微微一笑:“原來你們是堂姐妹,都是蘇家的人。不過好奇怪喔,你既是蘇星的妹妹,為何與彆人倒是親近,與自家妹妹倒是疏遠?”
賀予諾的一句話,弄得蘇悅下不來台。這不就是在說她來赴宴,不顧自家姐妹,向著外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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