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芭抬起眼,對上葛葉深邃的眸子。
那裡麵沒有責備,沒有憤怒,隻有一種沉甸甸的,讓她幾乎喘不過氣的認真。
葛葉看著熱芭,眼睛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但語氣卻出奇地平靜,“在你心裡,我是什麼?是需要你小心維護,報喜不報憂的男朋友,還是你覺得,我知道你被這樣對待,會無動於衷?”
熱芭的心猛地一縮,像是被什麼東西攥緊了。
“不是……我……”她急著想解釋,嗓子卻疼得發緊,隻能艱難地用氣聲擠出幾個字,“我隻是……不想讓你擔心。”
“不想讓我擔心?”葛葉被氣笑了,勾起的嘴角毫無溫度,“你這樣硬扛著,被欺負,把自己搞到住院我就不擔心了?
你覺得,我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躺在這裡,還有比“擔心”更輕的詞麼?”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溫和,但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一下一下敲在熱芭心上。
熱芭手指繳著衣角,張了張嘴,最終隻是囁嚅著說,“我…也沒想瞞著你的…”
“那你想讓我什麼時候知道?”葛葉反問,語氣依舊平靜,“等你真的倒下再也起不來的時候?還是等媒體爆出‘某女星因過度勞累暈倒片場’的新聞,我才能知道你是怎麼過的麼?”
“我沒有那麼嚴重……”熱芭下意識地辯解,但聲音越來越小。
葛葉看著她蒼白的臉、乾裂的嘴唇和眼底無法掩飾的疲憊,胸口那股從昨晚就積壓的情緒終於開始翻湧。
“熱芭…”他放緩了語速,每個字都說得清晰而緩慢,“還記得我在電話裡給你告白時說的話嗎?”
熱芭愣住了。
“我說,是你先向我走了九十九步,甚至更多。為了我,你可以奮不顧身…
那為什麼現在,輪到我的時候,你就要把我推開?自己一個人扛著?”他傾身靠近,雙手輕輕捧住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是我…沒有給你安全感嗎?”
“我……”熱芭的眼圈突然開始發紅,不是委屈,而是被說中心事的慌亂和羞愧。
她知道他說得對,她自以為是的“不給他添麻煩”,結果卻造成了更大的麻煩和擔憂。
她不是不懂這個道理,隻是……隻是她習慣了。
習慣了在佳興那個弱肉強食的環境裡獨當一麵,習慣了什麼事都自己扛,習慣了不讓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軟弱和狼狽。
即使麵對葛葉,這份深入骨髓的“要強”和“不想成為負擔”的執念,也依然在作祟。
這些年,她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從默默無聞到萬眾矚目,背後有多少艱辛隻有自己知道。
她習慣了堅強,習慣了報喜不報憂,習慣了把所有的壓力和委屈都咽進肚子裡。
因為沒有人會真正心疼,所有人看到的隻是她光鮮亮麗的外表,和她能帶來的商業價值。
可眼前這個人,他看到了她的疲憊,她的強撐,她笑容背後的勉強。
“我沒有推開你……”她哽咽著,儘管喉嚨疼得厲害,卻還是努力地,斷斷續續地說,“我隻是……不想變成你的負擔。你已經有那麼多事情要處理,有那麼多眼睛盯著你……我不能再讓你因為我的事分心,不能讓你因為我……被人指指點點……”
她越說越急,眼淚掉得更凶,“你不知道網上那些人說話有多難聽……”
熱芭終於把心底最深處的恐懼說了出來。
那些看似輕飄飄的文字,實則已經在她內心留下了刻骨銘心的份量。
她總覺得,他是站在雲端的天王,有那麼多眼睛盯著他,有那麼多事情等著他。
她的這些“小麻煩”,不該去打擾他。
她自己也足夠強大,強大到能與他並肩,而不是他需要時時回望,小心嗬護的累贅。
葛葉看著她眼眶泛紅、咬著下唇強忍淚意的樣子,心裡那點火氣終究是化成了無奈的歎息。
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眼角。
“熱芭,”他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種近乎心疼的無奈,“我們在一起,不是要你把我隔絕在你的世界之外。你的麻煩,你的困難,你的辛苦,都不叫‘負擔’。那叫‘我們的事’。”
他握住她微涼的手,掌心溫暖而堅定,“當時你說喜歡我的時候,有沒有擔心我會是你的負擔?”
熱芭猛地搖頭。
“所以,現在輪到我了。”葛葉看著她,眼神認真得讓人無法回避,“讓我分擔,讓我保護你,讓我成為你可以放心依靠的人。好不好?”
熱芭的眼淚再次滾落下來,她不再強忍,用力點了點頭,哽咽著說,“好……我以後,不這樣了……”
葛葉這才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揉了揉她的頭發,“好,記住自己說的話。現在你要先把身體養好,其他的,交給我。”
“嗯!”熱芭吸了吸鼻子,點頭。
這時葛葉用下巴示意桌上還剩的小半碗粥,“還喝嗎?要不要再來一碗?”
熱芭不由破涕為笑,聲音還帶著點鼻音,“你當我是豬呀!我都喝兩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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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了,你現在需要營養。”葛葉把碗拿起來,“而且接下來幾天,你就得當一隻小豬了,吃了睡,睡了吃。”
他一邊說,一邊動作自然地把保溫盒裡剩下的粥倒進熱芭剛才用過的碗裡,就著那碟她隻吃了一小塊的酸辣蘿卜丁,三下五除二解決了自己的早飯。
熱芭看著他這樣不嫌棄地用自己用過的碗筷,心裡又是一陣暖流湧過。
葛葉剛收拾完餐桌,病房門就被人敲響。
還沒等屋裡人回應,門就被推開了,一下湧進來好幾個人。
為首的薛濤提著一個果籃,後麵跟著孟姐、小霏,還有一人抱著一大束花的薛洋薛江。
這下糖人樂隊除了還在天上飛的薛漓,算是都到齊了。
看到他們,熱芭眼睛一亮,撐著坐直了些,聲音雖然沙啞但透著驚喜,“你們怎麼都來了?!”
孟姐第一個衝到床邊,看著熱芭蒼白的小臉,心疼得眉毛都擰了起來,“哎呀我的姐呀!怎麼就病成這樣了!”
她伸手去摸熱芭的額頭,“還燒不燒?難不難受?”
小霏也湊過來,把手裡的保溫桶放在床頭拉著熱芭的手說,“芭姐,我給你帶了冰糖雪梨湯,潤肺止咳的,等會兒涼一點你喝。”
薛濤把果籃放下,說道,“昨天知道你住院,他們就連夜趕過來了,怎麼樣芭姐,感覺好點沒?”
“我好多了!讓大家擔心了!”熱芭笑著回答,臉上的氣色明顯好了許多。
薛洋薛江把花擺在旁邊桌子上,鮮豔的花兒讓單調的病房增添了一絲色彩。
薛江性子活潑些,一臉笑嘻嘻地說,“芭姐,你可把我們嚇壞了!葉哥昨晚那電話打得,隔著手機我都能感覺到殺氣!”
葛葉聞言,悄悄瞪了他一眼。
薛洋則沉穩許多,他先對葛葉點了點頭,然後走到床邊,認真地看著熱芭,“芭姐,方便讓我給你號號脈嗎?”
熱芭聽後,不由驚訝地看向葛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