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嘲笑三齊煉氣煉劈叉了,結果那小子惱羞成怒,把朱砂甩了他一臉。
"走,回去煎藥。"
守明拍拍他肩膀:
"今天給你露一手我是如何炮製重樓膏的。"
徐行微笑不語,緩緩點頭。
歸雲觀的炊煙升起時,徐行坐在灶前添柴。
火光映著他消瘦的臉龐,那些曾經淩厲的線條,如今被山風磨得平和了許多。
"火小些。"
守明攪動著陶罐裡的藥汁:
"重樓忌武火。"
徐行抽出一根柴,火星劈啪炸響。
他突然想起玄乾鐧上的雷紋——也是這般跳動的弧光。
那柄並未陪伴他多久的法器,如今怕是和天師府的廢墟一樣,成了官方報告裡的某個編號。
"師弟?"
"嗯?"
"藥好了。"
守明舀了勺黑色藥膏遞來。
徐行接過,指尖傳來的溫度讓他恍惚——多像那年冬天,老不死把熬好的薑湯塞到他手裡時,碗沿燙紅了他虎口的模樣。
藥膏入口極苦,後味卻泛著甘。
徐行慢慢咽下,聽見守明說:
"你采藥時總走神。"
"有嗎?"
"上回在溪邊,你盯著水芹菜發了一刻鐘的呆。"
守明擦著藥鋤:
"昨天挖黃精也是,差點踩到蛇都沒察覺。"
徐行望著灶膛裡漸熄的炭火。
火光在他瞳孔裡明明滅滅,像極了那晚導彈劃破夜空時的尾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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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
他突然問: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最敬重的人其實滿口謊言...你會怎麼辦?"
守明往藥罐裡添了勺蜂蜜:
"我師父當年其實也背著我偷偷下山喝酒,還被我撞見好幾次。"
老道咧嘴一笑,"後來我學會假裝不認識他。"
徐行也笑了。
他接過守明遞來的蜂蜜水,甜味衝淡了唇齒間的苦澀。
窗外,暮色染紅了山巔的雲,歸巢的鳥雀在簷下啾鳴。
夜裡下起了雨。
徐行躺在廂房的木板床上,聽著雨滴敲打瓦片的聲音。
屋頂有處漏雨,守明放了隻陶碗在下麵,叮咚聲頗有韻律。
他摸出枕下的銀基電池——裡麵殘存的一絲真氣早已散儘,如今隻是個普通的金屬疙瘩。
指腹摩挲著冰涼的金屬外殼,忽然觸到一道凹痕。
就著漏進的月光細看,那是用指甲刻出的四個小字:
【活著真好】
雨聲漸密。
徐行把電池放回枕下,翻了個身。
板床吱呀作響,混著陶碗接雨的叮咚,竟成了首催眠的曲子。
明天該去補補屋頂了,他迷迷糊糊地想。
隻是側過身子,腦海中又浮現起老不死的最後用全部血炁真元、為他撐起的求活屏障,心中頓時一陣隱隱作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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