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正在丹房研磨朱砂,聽見腳步聲回頭,見老伍頭領著十幾個年輕人進來。
為首的女生叫石銘,看起來有些怯懦。
但對方身上煉氣三層的氣息卻是做不得假,秦越連忙將眾人迎進屋內。
“把這些丹方抄一遍。”
老伍頭扔過去一摞丹方,上麵是“十全大補丸”、“破瘕丹”之類的配方,字跡遒勁如鬆。
“我不管你們之前的底子如何……到了這裡,一切從頭開始,這些丹方,抄完了就背,背錯一個字,就罰抄一百遍。”
老伍頭掃過眾人緊繃的臉,藥杵在地上頓出悶響:
“彆以為丹房是收廢材的地方….,.你們手一抖,錯一味藥、差一錢分量,放在煉丹上就千差萬彆!”
他抓起一張丹方抖得嘩嘩響:
“這些丹方上寫的還隻是配伍,如果這點東西還背不熟的話,就去劈柴搗藥渣,什麼時候練得眼不花手不抖了,再來見我!”
石銘下意識攥緊袖口,老伍頭已盯上她:
“煉氣修士?煉氣修士怎麼了?基礎不牢靠,修為越高煉丹就越容易出大岔子……”
石銘接過丹方,指尖觸到紙頁上的褐漬——她嗅的出來,那是十全大補丸中某種藥材的藥汁留下的印子。
窗外。
王鐵柱帶著七人走進東苑,閉關室的石門緩緩閉合,隻留下一道縫隙,透出裡麵漸亮的靈光。
而天罡小隊的眾人,正在給八支小隊的隊員們分配裝備。
1000人的隊伍,越來越稀疏。
徐行站在觀禮台,望著操場上逐漸散去的人群。
一千個身影,像一千滴落入不同器皿的水,即將在各自的軌道裡沸騰、燃燒。
“師父,你說如果能再多練一段時間的話……”
徐行轉頭看著陳波,指尖撚著一枚玉佩:
“多練多久?三個月?半年?”
陳波抿唇:
“至少…讓他們根基再穩些。”
小軟忽然輕笑,聲音裡帶著些曆練後的通透:
“小波忘了第一次遭遇血傀了?那時候咱們拿著製式步槍就敢衝……戰場哪會等誰‘準備好’呢。”
徐行將玉佩拋給她,目光落向遠方的車隊:
“質與量,從來是兩難,這一千人裡,能成長到最後的或許就那麼幾個,但剩下的九百多,才是撐住防線的骨架……”
他指尖在石欄上敲出輕響:
“百日築基是質,千人成軍是量,現在前線缺的不是未來的大修士,是能把明天的太陽盼到的活人,那麼多座電塔啊……每一座都至少需要一支類似天罡小隊的修士隊伍駐守,才能抵擋住血毒的侵襲。”
陳波喉結動了動:
“我沒那個意思,隻是覺著一個月時間有些拔苗助長……”
“他們不是苗。”
徐行打斷他:
“是剛淬過火的鐵,戰場的血能讓他們更快成鋼。你以為林小滿他們八人真靠閉關?那是把生死戰的感悟揉進了修為裡。”
小軟摩挲著玉佩上的紋路:
“你是說,見過血的‘量’,才能催生出扛事的‘質’?”
徐行頷首:
“沒錯……就像秦越現在煉的丹,三爐廢丹才能煉出一爐好的……可眼下,哪怕是帶渣的藥汁,也能救回一條命。”
他望著漸空的操場,語氣平靜:
“讓他們去闖吧,能活下來的,自然會明白——質,從來都是從量的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我們要做的,就是源源不斷的提升這個概率,唔……第二批1000名學員又遴選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