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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可是怕了?”武承煜瞧出他的糾結,緩步上前,聲音沉而有力,“怕惹殺身之禍,還是怕事後被追責及連累麾下弟兄?!”
玩得確實有點大——助太子劫殺皇子,偏偏太子還如此迫不及待。
樊易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掙紮:“殿下明鑒!末將並非畏死,隻是……他畢竟也是皇子,咱們私自動手,於禮法不合啊!再說,一旦正式開戰,楚州兵傷亡慘重,末將如何向弟兄們的家人交代?”
“禮法?”武承煜抬手按在腰間尚方寶劍上,順勢拔出奏起一陣龍吟,“尚方寶劍在此!四皇子雖為父皇親子、本殿胞弟,但他鑿堤害民、謀炸運河,早已悖逆君道、踐踏國法,此等逆賊,何談禮法?至於弟兄們的家人——若運河被毀,糧道斷絕,楚州城先亂,他們的家人難道就能幸免?”
他上前一步,將漕運司密檔副本遞到樊易麵前,指尖點在“淮水汛前截調防汛糧船二十艘”的字句上:“將軍請看,去年防汛糧船被四皇子截走,致使淮水決堤時,前線連加固堤壩的麻袋都湊不齊。那些淹死的百姓、餓死的流民,哪個不是父母生養的?四皇子視人命如草芥,咱們若坐視不管,才是真正對不起麾下弟兄,對不起楚州百姓!”
樊易盯著密檔上的朱印,呼吸猛然加重。
帳內靜得隻餘燭火劈啪聲,他想起昨日巡營時,炊事兵還說“今年漕運順暢,冬日糧草該夠了”,若運河被炸,這僅存的希望也要破滅。他猛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的糾結已被決絕取代。
“末將明白了!”樊易單膝跪地,雙手抱拳,甲胄重重磕在地麵,發出沉悶的聲響,“殿下所言極是!末將雖微末,卻也知‘家國’二字重逾性命。四皇子禍國殃民,末將願率楚州兵隨殿下出戰,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護楚州百姓周全!”
坊間對他“正直不阿”的評價,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其行事磊落、堅守本心,確非虛言!
武承煜見狀,伸手扶起他,眼中露出讚許:“樊將軍深明大義,本殿多謝了!”他轉身指向帳外,“盧步先已帶五十人去落馬坡設伏,咱們即刻出兵,務必在他們抵達前,將他截下!”
樊易挺直脊背,高聲應道:“末將領命!”說罷,他轉身掀帳而出,帳外瞬間響起他渾厚的傳令聲:“楚州兵全體集合!隨太子殿下出征,護我楚州生民!”
隻說隨太子出征,隻說護楚州生民,其餘一概不論。
簡潔而有力!
片刻後,軍營內響起整齊的甲葉聲與馬蹄聲。武承煜翻身上馬,望著身後數百楚州兵列成的整齊隊伍,手中尚方寶劍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淩冽的弧線——
落馬坡一戰,不僅要擒住四皇子,更要守住這楚州數十萬百姓的生路。
“本殿奉陛下諭旨,持尚方寶劍,專為誅除戕害賈公的元凶而來。”武承煜向前半步,聲線鏗鏘,如擊玉石,“今欲往落馬坡設伏截擊逆賊,怎奈隨行兵力單薄,難成大事。樊將軍及諸將士肯出兵相助,此舉不僅是救楚州百姓於倒懸、解生民之厄,更是為守護江山社稷的安穩,功在千秋!”
殺!
殺!殺!
這番擲地有聲的應答剛罷,楚州兵士的熱血便如沸湯一般,咕嚕咕嚕地升騰起來,個個昂首挺胸,連呼吸間都透著願效死力的激昂。
樊易望著尚方寶劍,此前盤桓於心的躊躇終於煙消雲散,他咬了咬牙,話音雖短卻滿是果決:“出發!”
……
半個時辰後,楚州兵與禁軍在落馬坡下彙合。盧步先見武承煜果真帶了援軍,喜出望外:“殿下,落馬坡兩側皆是峭壁,屬下已在坡頂設下滾石與絆馬索,隻待那禍國殃民的逆賊入甕。”
武承煜點頭,剛要部署兵力,卻見遠處傳來馬蹄聲。眾人望去,隻見四皇子的儀仗在夜色中疾馳而來,王通一馬當先,手持長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放絆馬索!”盧步先低喝一聲,坡頂禁軍拉動繩索,數十根鐵鏈突然從地麵彈出,絆倒了前排馬匹。騎兵紛紛落馬,儀仗頓時亂作一團。
“有埋伏!”王通怒吼一聲,挺槍策馬,率軍衝向坡下。他揮槍挑飛滾石,身後護衛隊迅速結陣,向禁軍發起反擊。樊易見狀,拔刀大喝:“楚州兵聽令!隨本將殺賊!”
楚州兵與禁軍並肩作戰,刀光劍影間,鮮血染紅了落馬坡下的土地。武承煜手持尚方寶劍,直取四皇子武承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