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高要擁有係統可以俯瞰地圖輪廓,但對於具體的人口分布、將領詳情、地方人情等微觀信息,卻無法直接獲取。申陽在河南經營數年,這些信息正是高要未來北上、尤其是對魏豹用兵時所急需的。而且,申陽作為曾經的河南王,在舊部中尚有一定號召力,關鍵時刻或可出麵招降納叛,減少進軍阻力。
基於這些現實的戰略考量,高要欣然接納了申陽,將其安置於南郡,給予優待。而為了進一步鞏固這層關係,表達投誠的徹底性,也為了給家族尋求一個更穩固的靠山,申陽主動提出,希望將女兒申玲獻給高要,納入偏房。
此事發生之際,高要正率軍在外征戰。留守後方的呂雉,在與蕭何等重臣商議後,從穩定新附勢力、籠絡舊諸侯人心的政治角度出發,代高要應允了這門親事。待到高要凱旋歸來,申玲已然入住府邸,木已成舟。高要審視全局,深知此舉利大於弊,既能安申陽之心,又能向其他潛在投誠者展示自己海納百川的胸襟,遂順水推舟,接納了申玲。
於是,在這間象征著最高權力的書房內,高要的夫人們齊聚一堂。她們姿容各異,性情不同,背後代表著不同的勢力、地域與政治訴求。從故楚之地到百越山川,從西域異邦到中原故土,這些女子的身影,共同編織成了高要龐大勢力網絡的後宮投影。
暮色籠罩下的王宮書房,燭火通明,將室內映照得亮如白晝,卻也照不透彌漫在眾人心頭的重重思緒。高要端坐於主位之上,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跪坐的十數位女子。與這個時代許多動輒妻妾成群、後宮佳麗數以十計甚至百計的諸侯相比,高要的後宮確實堪稱精簡。
這些女子,或是如呂雉、呂素、玉漱般於微末時相隨,情感與利益早已交織難分;或是如娜塔莎、凃而那、娜紮般,承載著政治聯姻的重擔,是版圖擴張與邊疆安撫的象征;又或是如董氏姐妹、申玲般,因緣際會,被動地融入了這片權力的後院。她們的存在,或多或少都烙印著“需求”或“被動接受”的痕跡,而非純粹的色欲充盈。
此刻,書房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香爐中升起的嫋嫋青煙,似乎也凝滯不前,等待著主宰者開口。
高要沒有讓這沉默持續太久,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沉穩而清晰地回蕩在殿內:“今天叫你們來,沒有彆的事情,就是為了正式定下王妃的人選。”
此言一出,仿佛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在眾女心中激蕩起層層漣漪。幾乎是不約而同地,那十幾道或明或暗、或好奇或忐忑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般,齊刷刷地投向了跪坐在呂雉側後方的呂素身上!
昨日大朝會結束後,王上獨獨去了呂素的庭院,並且破例在那裡宿了一整晚!這信號在深宮之中,簡直如同烽火狼煙般清晰。緊接著,今日便召集所有女眷宣布王妃人選……這其中關聯,不言自明。就連跪在最前方,身份最為尊貴的呂雉和玉漱,此刻心中也幾乎認定了這個答案。
呂雉低垂著眼瞼,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眸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有幾分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甚至帶著一絲為妹妹感到的欣慰。在她看來,經曆了父親呂公之事、商會風波以及自己數次頂撞之後,王妃之位早已與她無緣。
若素素能登上後位,憑借姐妹情深,至少能保她與麟兒日後無憂,這已是眼下最好的結局。玉漱則是神色恬淡,她本性不爭,加之身份特殊,對此結果倒也坦然。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之際,高要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舉動。
他緩緩站起身,玄色的王袍下擺拂過光潔的地麵,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他沒有走向任何人預想中的呂素,而是步履沉穩地徑直來到了跪在最前方的呂雉麵前。在呂雉尚未完全反應過來,帶著幾分茫然抬頭的瞬間,高要伸出了他的手——那隻掌握著生殺予奪大權的手,平穩地懸停在了呂雉的眼前。
這一刻,時間仿佛凝固。
呂雉徹底愣住了!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眼前這一幕。王上的手……為何會伸向自己?是示意自己起身?還是……一個荒謬到不敢想象的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閃過,卻瞬間被她自己否定。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這隻骨節分明、蘊含著無上權柄的手,一時間竟忘了反應。直到高要的目光依舊平靜地落在她身上,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呂雉才仿佛被燙到一般,幾乎是本能地、帶著一絲惶恐和難以置信,將自己的手輕輕抬起,放入了那隻寬厚的掌心之中。
高要的手掌溫熱而有力,他微微用力,便將尚在震驚中、身體有些僵硬的呂雉從地上拉了起來,讓她站立在自己身側,麵向眾人。
接著,高要那不容置疑的聲音再次響起,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打在每一個人的心坎上:“即日起,呂雉,便為這後宮之主,位同王妃,有權代替孤,處置後宮內一切大小事務。爾等,可聽明白了?”
“喏!”
短暫的、幾乎是窒息般的寂靜之後,整齊劃一的應喏聲才遲疑地響起。眾女紛紛垂下頭,掩去臉上無法控製的驚愕與種種複雜神色。這反轉來得太快、太突然,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然而,在這深宮之中,王命即是天意,無人敢質疑,更無人敢反對。即便心中有再多的不解、嫉妒或失落,此刻也隻能化為這一聲恭敬的“喏”。
而反應最慢、最難以置信的,恰恰是剛剛被賦予無上榮光的當事人——呂雉。
她站在那裡,感覺腳下的地麵都變得虛幻不實。高要的話語如同驚雷,在她腦海中反複炸響,卻遲遲無法被理解、被接受。她瞪大了那雙鳳眸,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微微收縮,視線甚至有些模糊。是她聽錯了嗎?還是……王上在說反話?是在試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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