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我這枚錯誤,恐怕不是那麼好清除的。
思維從短暫的震驚重新回歸到陰冷而瑰麗的地宮現實。方才那短暫的禦空體驗和係統冰冷的提示音,仿佛隻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幻夢,但腳下緩慢落地的失重餘感,以及視野中央那塊兀自散發著肉眼可見能量波動的巨大天星,都在無聲地宣告著剛才一切的真實不虛。
此刻,蕭何、韓信等人仍處於極度的震撼之中,他們的世界觀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衝擊。蕭何麵色蒼白,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想用他所熟知的經義典籍來解釋眼前這違背常理的一幕,但搜腸刮肚,也隻能找到些列子禦風、黃帝乘龍之類的縹緲傳說,與這切身感受的失重相比,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他望著懸浮於空中的高要,眼神中混雜著敬畏、困惑,還有一絲身為臣子目睹君王涉險的不安。
韓信則更多是軍人式的驚詫與本能警惕。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劍柄,肌肉緊繃,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著這片巨大的地下空間,尤其是那塊散發著不祥光芒的天星。他無法理解這種力量,但本能地覺得危險。
至於其他隨行親兵,更是噤若寒蟬,有的甚至腿腳發軟,需要旁人攙扶才能站穩,看向天星和高要的眼神,充滿了如同看待神跡般的敬畏與恐懼。
與沉浸在震撼中的文臣們不同,高要的心腹侍衛統領高要,則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覺。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器,一遍又一遍地掃過穹頂的夜明珠、四周冰冷的壁畫、腳下光滑如鏡的地麵,以及那片深邃、仿佛能吞噬光線的隕坑中心。他擔心這神異之地還潛藏著未知的陷阱,任何一絲疏忽,都可能帶來滅頂之災。
“段威!”高要沉穩的聲音打破了地宮中的寂靜,也喚回了眾人的心神。他已然落地,目光冷靜,並未因剛才的奇異體驗和係統提示而亂了方寸。
“王上!”段威如同鬼魅般瞬間從陰影中現身,躬身聽令。他一身玄甲,眼神銳利,氣息內斂,是高要麾下最得力的護衛首領。
高要的目光掃過仍舊處於恍惚狀態的蕭何等人,沉聲下令:“先派遣一隊精銳,護送蕭何大人、韓信將軍他們暫時離開地宮。此地詭譎,依舊可能存在未知危險,非久留之地。同時,命令外圍士卒以此山為中心,向外輻射十裡,進行地毯式搜山!有任何人敢於靠近此地,無論身份,不問緣由,殺無赦!此地所見所聞,絕不容許有半分泄露!”
“喏!”段威毫不遲疑,抱拳領命,轉身便要去安排。
然而,就在此時,蕭何那知識分子的倔脾氣又上來了。他掙脫了旁人的攙扶,上前幾步,儘管臉色依舊不好看,但語氣卻異常堅定:“王上!萬萬不可!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此地方吉凶未卜,臣等離開了,您呢?您乃萬金之軀,一國之本,豈可獨自留在此等險地?若要探查,也當由臣等先行,或派遣更多兵士護衛周全!”
高要看著蕭何那因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心中既是無奈,也有一絲暖意。他知道蕭何是真心擔憂他的安危。
他放緩了語氣,但話語中的決斷不容置疑:“蕭卿,你的心意孤明白。但正因孤乃一國之君,有些責任無法推卸。這天星關係重大,孤必須親自查探清楚。你們的安全同樣重要,大業初定,朝堂離不開你們這些肱骨之臣。先行離開,確保自身無恙,便是對孤最大的支持。難道,你還想抗命不遵麼?”
“可,可是王上……”蕭何還想再爭辯,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君主涉險而自己安然退卻,這有悖於他信奉的為臣之道。
高要見狀,知道跟這頭倔驢講道理一時半會兒難以說通,隻得無奈地給了旁邊的韓信一個眼神。韓信心領神會,他雖也擔憂,但更明白軍令如山的道理,也更能理解高要此舉背後可能蘊含的戰略意圖。
韓信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拉住蕭何的胳膊,低聲道:“蕭大人,王上心意已決,自有深意。我等在此,反而讓王上分心。走吧,莫要耽擱王上正事!”說著,手上微微用力,半請半拉地將還在喋喋不休的蕭何向著來路拖去。其他官員見狀,也連忙跟上,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地宮的通道入口處。
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高要心中默默思量。對於他而言,蕭何、韓信這些核心重臣的性命,其價值的確遠高於尋常兵士,甚至在某些時刻,高於他自己。這個認知很殘酷,卻是不爭的事實。曆朝曆代,乃至他穿越前所在的現代,口號上都喊著人人平等,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但現實中,資源的傾斜、保護力度的不同,無時無刻不在昭示著某些個體生命的權重差異。
一個經驗豐富的工程師、一個運籌帷幄的統帥、一個能安定民心的宰相,他們的意外隕落所帶來的損失,是成千上萬的普通人都難以彌補的。
高要自身擁有係統這個最大的底牌。如今他疆域遼闊,係統積攢的獎勵早已多到數不勝數,很多他甚至都懶得去領取盤點。地盤越大,係統獎勵越豐厚,這幾乎成了一個良性循環。
加之他自身經過係統強化,已擁有遠超常人的武力值,大部分物理層麵的危險,他確實可以無視。身邊的親兵縱然忠誠勇武,損失了固然心痛,但朝廷自有撫恤製度,可以彌補其家族的損失。可若是蕭何、韓信這等國之柱石在這裡出了什麼意外,那對於剛剛步入正軌的新生王朝而言,打擊將是毀滅性的,朝堂震蕩,政務癱瘓,甚至內部勢力失衡引發動亂都有可能。他需要這些能臣乾吏繼續坐鎮,穩定大局。
而既然已經見到了這傳說中的天星,親身感受到了它的神奇,高要作為一名穿越者,骨子裡那份對未知的好奇與探索欲被徹底點燃了。不將其研究透徹,實在心癢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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