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氣變得沉重：“這持續的內耗，不僅僅是在消耗大王的基業，辜負他多年的心血，更是在將這艘帝國的巨輪推向深淵。外部，強敵環伺，內部，若長久動蕩，民心離散，朝綱崩壞……姐姐，到那時，我們所有人，包括麟兒和哲兒，恐怕都將被這滔天巨浪所吞噬，徹底陷入萬劫不複的麻煩之中！”
呂雉沉默地聽著，玉淑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擊在她的心頭。這些擔憂，她何嘗沒有？隻是往日總存著一絲僥幸，希望能找到一個最穩妥、對高麟傷害最小的方式。
“反之，”玉淑話鋒一轉，聲音裡注入了一種極具誘惑力的蠱惑，“若是我們兩人能夠摒棄前嫌，攜手合作。以姐姐您在朝中多年經營的根基與人脈，加上我所能調動的一些力量……我們便能以最快的速度，穩定朝局，安定民心，爭取到大部分中立乃至搖擺的朝臣的支持。如此，方能在這場繼承人的風暴中，搶占先機，順利完成權力的過渡！”
呂雉瞳孔微縮，緊緊盯著玉淑：“合作？你的意思是……你想要讓我，支持高哲？”
她的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荒謬感。後宮之中，她與玉淑雖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但分屬不同陣營，彼此製衡，這是高要刻意維持的局麵，以防後宮一家獨大，蒙蔽聖聽。讓她放棄自己的親生兒子高麟，轉而去支持玉淑所出的高哲？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姐姐，凡事皆可從不同的層麵來看，不是麼？”玉淑對於呂雉的反應似乎早有預料，並不著急，隻是慢條斯理地反問。
“什麼意思？”呂雉蹙眉。
玉淑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一字一句地說道：“若姐姐願意，傾儘全力，助高哲登上王位。那麼，我玉淑在此承諾，一旦事成，必讓高哲尊姐姐為嫡母！姐姐依舊是尊貴無比的王後，未來亦是名正言順的太後。而我……”
她頓了頓，語氣平靜卻堅定，“可以自行請求離開王宮，遷往宮外彆苑居住，非詔不入宮。並且，我會讓高哲公開下詔，宣告天下，尊您為母！從此，您便是他名分上唯一的母親！”
暖閣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呂雉臉上的表情凝固了，眼神中充滿了極度的震驚與審視。她萬萬沒想到，玉淑竟然會開出這樣的條件！這幾乎是將她自己和兒子高哲的未來，都押了上來！
尊她為母，這意味著高哲在法理和禮製上，將徹底成為她呂雉的兒子，而玉淑這個生母，則將退居到一個極其邊緣，甚至近乎隱形的位置。她呂雉不僅能保住王後、太後的尊榮，更能獲得一個名正言順的兒子作為未來的君王。而高麟，作為高哲名義上的哥哥，隻要安分守己，性命與富貴至少可保無虞。
這個籌碼，不可謂不重！這是用一個君王最看重的“孝道”與“臉麵”作為枷鎖，來換取她的支持和她對高麟未來安全的放心。一旦高哲公開尊她為母，日後若敢反悔，或是苛待她與高麟，必將為天下人所不齒，背上不孝的惡名，對於統治根基是致命的打擊。
然而，巨大的誘惑背後，是更深沉的疑慮。呂雉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冰冷的譏諷：“你會這麼好心？將唾手可得的太後尊榮拱手相讓，隻為了讓你兒子坐上王位？玉淑，你當我是三歲孩童嗎？”
“並非玉淑好心，”玉淑迎著她的目光，眼神坦然，甚至帶著一絲苦澀，“而是姐姐應當知曉，玉淑所求，從來都不是這後宮主位，更非那太後之尊。我入宮，我掙紮，我所做的一切……都隻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為我的故國——圖安，複仇雪恨！”
她的聲音裡蘊含著一股壓抑了太久的、刻骨的恨意與決絕：“權利於我而言，不過是達成目的的工具。若高哲能登臨大寶，借助大國的力量，覆滅匈奴，報我圖安血海深仇，我便心願已了。至於是在宮中享受尊榮，還是在宮外了此殘生，於我並無分彆。這個承諾，並非權宜之計，而是我的真心所求。”
“嗬嗬，”呂雉冷笑連連，顯然並未完全相信這番說辭，“如此說來，我倒是應該感謝你的……大度與犧牲了？”
她的譏諷之意溢於言表。空口白牙的承諾，即便聽起來再動人，在沒有足夠保障的情況下，也如同鏡花水月。
玉淑似乎也料到呂雉不會輕易相信這第一種方案。她並未氣餒，反而話鋒再次一轉，拋出了另一個選擇，一個聽起來更符合呂雉核心利益，但條件卻更為驚人的方案：
“姐姐若是不信那尊母之言，覺得虛無縹緲。那麼，我們還有第二種合作方式。”
呂雉目光一凝：“第二種？”
“是的。”玉淑斬釘截鐵地說道，“第二種方式便是——我會讓高哲，主動退出王位之爭！並且，動用我所能影響的一切力量，全力支持高麟上位！”
“嗯？！”呂雉這次是真的愣住了，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支持高麟？玉淑竟然願意放棄讓自己兒子繼位的念頭，轉而來支持她的麟兒？這比第一個方案更加不可思議！
然而，玉淑接下來的話，立刻讓她明白了這支持的代價是何等高昂。
“姐姐沒有聽錯，是支持高麟上位。”玉淑的語氣不容置疑，但緊接著便拋出了她的條件，“但是，在高麟正式登基之前，有一些關鍵的職位變動，必須要做到，這是我們必須得到的保障！”
“什麼職位？”呂雉的心提了起來，預感到這條件絕不會簡單。
玉淑直視著呂雉的眼睛，清晰而緩慢地吐出她的要求：“我的兄長，巴圖，必須擔任大將軍之職，並且，兼任第四集團軍司令！”
“什麼！”
呂雉失聲驚呼，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她一方麵震驚於玉淑居然真的願意放棄讓高哲爭位，另一方麵，更是被這苛刻到極點的條件驚得心神俱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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