戟刃裹挾著罡風,直取高要麵門。
高要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舉槍格擋,隻是微微側身,那挾著萬鈞之力的戟刃便擦著他的肩甲劃過,在玄鐵甲片上犁出一串刺目的火星。戟鋒落空,重重砸在地麵,夯實的黃土轟然炸開一個深坑,碎石飛濺。
項羽瞳孔驟縮。
這不是僥幸——高要側身的時機精準到毫巔,是在戟刃即將及體的最後一瞬做出的判斷。更可怕的是那份從容,那種仿佛閒庭信步般的輕鬆。
“就這點本事?”高要的聲音平靜無波,手中銀槍甚至沒有抬起,“西楚霸王,名不副實。”
“找死!”項羽暴喝,長戟回旋橫掃。
這一次高要動了。銀槍終於抬起,不是格擋,而是後發先至的一記直刺。槍尖精準地點在戟杆七寸處——又是那個力量傳遞最薄弱的位置。
“鐺——!”
金屬交擊的巨響震得周圍士兵耳膜生疼。項羽感覺雙手劇震,虎口崩裂的疼痛傳來,長戟幾乎脫手。他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麵踏出深坑,烏騅馬嘶鳴著人立而起,險些將他掀翻。
而高要,紋絲不動。
白馬甚至沒有挪動半步,隻是前蹄輕輕踏地,仿佛剛才那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擊,不過是微風拂麵。
“不可能......”項羽喃喃,眼中第一次閃過驚疑。
他是力能扛鼎的西楚霸王,從未有人能在力量上與他抗衡,更不用說這種近乎羞辱的壓製。
高要策馬上前一步,銀槍斜指地麵:“項羽,你可知你我最大的區彆?”
“區彆就是你今日必死!”項羽怒吼,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長戟再出。
這一次他用上了技巧。戟法從大開大合轉為刁鑽詭異,戟刃在空中劃出詭譎的弧線,時而如泰山壓頂,時而如毒蛇吐信,虛實相間,招招致命。
這是項家戟法的精髓,是項羽縱橫天下未嘗一敗的依仗。
高要終於認真了些許。
銀槍動了。
槍出如龍,快得隻剩下殘影。沒有複雜的招式,隻有最基礎的刺、挑、掃、撥,但每一擊都妙到毫巔,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打斷項羽的攻勢,總能在最不可能的角度封死戟法的變化。
十回合。
二十回合。
五十回合。
兵器交擊聲連綿不絕,如同暴雨敲打鐵皮。兩人周圍三丈內已無人敢近——罡風四溢,地麵龜裂,偶爾崩飛的碎石能擊穿數十步外的盾牌。
項羽越打越心驚。
他傾儘全力,戟法用儘,甚至不惜以傷換傷,但高要就像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那杆銀槍總是快他一線,強他一分,穩他一籌。更可怕的是,高要的眼神——那不是戰鬥的眼神,那是審視,是評估,是貓戲老鼠般的玩味。
“你在戲弄我?”項羽雙目赤紅,聲音嘶啞。
高要一槍挑開他的戟鋒,槍尖順勢在他左肩甲上劃過,帶起一蓬火花和碎裂的甲片:“才發現嗎?”
話音未落,高要的攻勢陡然一變。
銀槍不再局限於防禦和拆解,而是展開了攻擊。但攻擊的目標,不隻是項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