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笑到咳出血來：“但你以為這就贏了嗎？我楚國子弟千千萬萬，今日我雖敗，他日必有人為我複仇！”
高要靜靜地看著他，等到他笑完，才緩緩開口：“你說完了？”
項羽的笑聲戛然而止。
“說完了，就該上路了。”高要銀槍抬起，“是自己動手，還是我來？或者說你願意投降於我！”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項羽看著周圍——親兵死儘，楚軍潰散，鹹陽城頭重新飄起秦旗，四麵八方的南境軍如潮水般湧來。敗了，徹底敗了，敗得毫無尊嚴，敗得如同戲台上的小醜。
他想起巨鹿之戰的輝煌，想起分封諸侯的威儀，想起虞姬最後一次為他起舞......
他看向高要，眼中沒有了憤怒，沒有了絕望，隻剩下一種死寂的平靜：“高要，今日之辱，我記下了。但想讓我項羽投降？你不配。”
話音未落，他突然暴起。
不是衝向高要，而是衝向旁邊一名玄甲騎兵。那騎兵猝不及防，被項羽奪過長劍。而後項羽轉身，不是攻敵，而是——
劍光劃過脖頸。
血如泉湧。
西楚霸王，自刎於鹹陽城外。
他倒下的時候，眼睛還睜著，望著灰蒙蒙的天空。最後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虞姬的笑臉，看到了烏江邊的蘆葦，看到了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自己。
高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許久，輕輕歎了口氣。
不是惋惜，而是一種複雜的情緒。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曆史徹底改變了。項羽不會在烏江自刎，不會有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的慨歎，不會有那個流傳千古的悲情英雄。
有的，隻是一個敗在穿越者手下，在屈辱中自儘的失敗者。
“厚葬。”高要最終隻說了兩個字，調轉馬頭，向鹹陽城走去。
身後，玄甲騎兵開始清理戰場。有人為項羽合上雙眼，有人收起那柄斷戟，有人將烏騅馬牽走。一切都井然有序，就像處理任何一場勝仗後的瑣事。
鹹陽城內的楚軍降卒已被分批收押，街巷間的血跡在連續三日的大雨中衝刷殆儘，但空氣中仍彌漫著鐵鏽與烽煙混雜的氣息。蕭何府邸的正廳內，燭火通明至深夜，高要一身玄色戰袍未卸，坐在主位上，兩側分彆坐著蕭何、張良、李釗、武涉等核心謀臣將領。
“主公，宮中已三次遣人來請。”蕭何捋了捋須，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呂後、玉淑夫人、素夫人皆有意求見。”
高要抬起眼皮，眼中血絲密布，擺了擺手：“告訴她們，國事未定，無暇私事。”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北地三郡一日不安，長城一線一日不固，我便一日不回宮。”
張良展開一卷巨大的羊皮地圖，上麵用朱砂標出了秦長城自隴西至遼東的蜿蜒走勢。“楚軍雖滅，然北疆空虛已逾半載。據探馬急報，匈奴單於頓塔已集八部騎兵於陰山以北，蠢蠢欲動。”
武涉，這位高要麾下最善騎兵作戰的將領，指著地圖上雁門、雲中、代郡三處關隘：“此三處乃長城中樞，昔日蒙恬將軍駐三十萬大軍於此，方保北疆安寧。項羽為籌騎兵，強征北地男丁，如今三郡守軍不足三萬，且多為老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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