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狡黠的光從開普塞那對老朽、怪誕、昏黃、渾濁的眼珠子裡射出,“那還煩請賜教哩,安格斯大人,老頭子如何做,才叫‘尊重女性’呢?”
“請諸位夫人離開,”安格斯說,“也彆再討論與會議無關的話題。”他頓了一頓,又補充道,“況且,安雅女士身兼數職,她的時間並不像先生這樣多,所以我們還是儘快開始會議吧。”
“你的意思是我很閒咯?嘖嘖,安格斯大人,你也很不尊重我哩。老頭子可是全天下最忙的那個哩。你看看這些女人,老頭子不僅要照顧她們的起居,還要照顧她們的生活,如果她們一個不小心,再生出個小崽子來,我還要一並照顧。哎呀呀,老頭子每天都快累死了呢。我現在最討厭聽見娃娃哭的動靜——又來個索命鬼,又來個討債魂,還隻知索取,不懂報恩,哎呀呀,老頭子每天都快被煩死了呢。結果安格斯大人居然說我隻是個閒人,嗬嗬,好不公平哩。”
能將照顧妻兒的責任算作自己的功勞,開普塞可能是全天下的獨一份。
安格斯無意與他紛爭,於是說,“先生,如果今天的會議隻是來探討這些小問題的,那大可不必。先生如果無意開始投選會,我們自行離開便是。畢竟,諸位大人與我的時間也是有限的。”
“我可不忙,”維賽吉冷冷一笑,“我也不是什麼‘大人’。這裡能稱得上大人的,隻有你和赫拉迪。我隻是個普通老百姓而已。安格斯大人,彆把我算進去,因為我不配。”
“那這會,到底還開不開?”安格斯瞪了過去。
“自然要開咯,”維賽吉冷笑,“不過你得先做到‘開誠布公’吧?如果你還是像往常一樣,跟我們當麵一套,背後一套,那這會還開個什麼勁呢?嗬嗬,我們剛剛決定好的事情,等你回去就會改成隻利於自己的存在,那我們還開什麼會呢?就像兩年前一樣,內閣你都能沒經過我們的商議就全部換成自己人,還有什麼是你不敢做的呢?所以,安格斯大人,我無法相信你,你也必須拿出‘開誠布公’的態度來。”
安格斯道,“所以,今天的會議不是什麼選投會,而是翻舊賬的審判會是嗎?兩年前的那件事是集體決議的結果,不是我個人就能決定的。我隻是一個人,隻有一張票,我也沒有改變彆人思維的超能力。維賽吉,到現在你還是沒搞清楚日照台與內閣的運行邏輯與運作核心——那便是民主,那便是人心。維賽吉,不要以為彆人說你是貴族,你就真是中世紀的貴族老爺了,這隻是個稱呼,這隻是個職業,你能橫行霸道的地方,隻限於你自己的私人領地!”
“還有法律呢,”維賽吉輕蔑一笑,“大人似乎忘了呢。嗬嗬,大夥看到了吧?他還是那個樣,一開口就是法律,一開口就是民主,可實際上呢,所謂的法律和民主都是他謀私的工具而已,但他就是不肯承認。嗬嗬,所以這樣的人,我建議將其驅逐出會場,因為呀,他永遠都學不會‘開誠布公’。”
“怎麼,你害怕辯論不過我,所以才想將我趕出去?還是說,你以為沒了我,你的陰謀詭計就能得逞了?那我隻能告訴你,維賽吉,你想多了,因為天日昭昭,人心灼灼,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你就算是把屎雕成巧克力的樣子,它也永遠不會變成真正的巧克力。”
“怕你?”維賽吉道,“安格斯大人,你可真太看得起自己了。哼,我還會怕一個小偷不成?”
又拿這件事來羞辱我了,你個不知好歹的東西!如果不是當年,我看在布塔先生的麵子上放你一馬,你現在還在大獄裡服刑呢!
安格斯是真生氣了,他冷冷地問,“那麼請問,我偷了什麼?”
“自然是我家的莊園咯,這誰不知道?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好吧。”維賽吉咬牙切齒地說,“我家的玫瑰莊園,被你這個小偷,用卑鄙無恥的手段盜走了。”
“玫瑰莊園是艾琳娜留給我的遺產,而這座莊園,則是布塔先生留給我亡妻的遺產。這座莊園從始至終,都和你沒有任何關係!維賽吉,你當年為了爭奪財產,從而把你爺爺氣病氣暈,甚至差點氣死的證據我可都保留著呢,怎麼,你是想讓它們公之於眾嗎?陰謀的,陽謀的,上得了台麵,上不了台麵的,我可都保留著呢。維賽吉,你要是真想撕破臉,那就儘管來,我一定會奉陪到底。”
維賽吉的臉陰了下去。
“你們是來吵架的,還是來票選牽頭人的?”馬格努斯站起身,打斷了他們,“如果是來吵架的,那請移步門外,狗腦子打成豬腦子我他媽都不帶管的,但請彆耽誤其他人的時間,可以嗎?”
維賽吉冷哼,“老兄,看來安格斯確實給了你不少好處呢,《疼痛患者權利法案》給你的教訓也不夠,你居然開始向著他說話了,嗬嗬,老兄,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這個法案的通過極大影響了馬格努斯的生意,他也將相關的責任,算在了安格斯頭上。兩家的關係早已疏遠,因為這件事,馬格努斯又對安格斯產生了敵對的情緒。他們彼此心照不宣,但始終沒有當麵挑破過。
這次,安格斯能將他拉入自己的戰線,是一件相當不容易的事,他自然不希望脆弱的同盟關係因為維賽吉的一句話而產生新的裂痕,於是連忙說道,“《疼痛患者法案》的通過是因為那些幫派在利用法律的漏洞大批采買d係列的原材料……毒品的危害我相信諸位都清楚。內閣針對的是毒犯,而不是某個家族,或某個公會。”
“我誰也不向著。”但馬格努斯根本沒理會安格斯,而是對維賽吉說道,“我隻向著公理。背後搞點見不得光的小動作,彆以為我不清楚,我什麼都知道!”
維賽吉嗤笑,“老兄,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呢?”
“我會讓你清楚的。”馬格努斯坐下,道,“開普塞先生,開會吧,我可不想再聽到狗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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