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心魔……
季雨禪目光暗沉,不知想到了什麼
“弟子不敢。”
墨秋霜又把頭低了下去,但聲音卻愈發倔強:
“弟子隻是明悟了一個道理,錯了就要認,不但要認,還要向對方低頭請求原諒,如此才能使道心澄淨,不惹汙垢。”
季雨禪眉眼似冰,聲如怒濤:“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她就算再怎麼樣,她也是對方的師父,是對方必須要尊敬的長輩!
無論怎樣,墨秋霜都不該和她這樣說話,這是不敬,更是不孝。
“什麼邪魔天命,要本座說,江寒才是那個真正的邪魔。”
“你瞧瞧你,才和他待了幾天?啊?竟然也被染到了這等瘋魔程度,都敢和本座這般說話了,你簡直大逆不道,無法無天!”
“既然如此,你也彆在那待著了,趕緊滾回來,本座要親自罰你!”
墨秋霜被嚇得麵色一白,但不過片刻,她就緩過神來,眼中俱意儘散,反而升起了幾分譏誚:
“師父,弟子不知誰是邪魔,但弟子今日知道了,原來不止是我們不敢麵對自己的錯誤,師父竟然也怕認清現實,不敢與江寒坦言相向。”
也不知是看開了,還是豁出去了,距離江寒化神的日子越近,墨秋霜就越感到急迫。
她不再躲避,也不再害怕,而是抬頭看著季雨禪,看著自己的師父,目光平靜中帶著幾分隱藏極深的瘋狂:
“師父,弟子非是大逆不道,弟子隻是知道,隻要知錯能改,一切就還有轉圜的餘地,心魔之事事關重大,飛升之劫又豈是輕易能過?
弟子隻想讓師父三思,莫要因小失大,壞了道心,最終釀下無邊禍患,到時悔之晚矣。”
她話語誠懇,譏諷中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
隻要師父能與她們一同低頭,那與江寒和解的可能就會更大。
“混賬東西!你哪來的膽子,竟然這般與本座說話!”
季雨禪很生氣,她想要發怒,想要破口大罵這個大逆不道的孽徒。
可她吸了口氣,瞪眼張嘴,卻發現自己心湖湧動,僅有心悸之感,卻爆不出半點怒火。
就好像這怒火失去了點燃的根源,讓她想發怒都做不到。
醞釀少許,她終是沒罵出口,隻得冷哼一聲切斷了傳信,連一句話都不想再說。
她低頭看向自己掌心,原來竟是那枚鎮壓心魔的冰珠不知何時自行浮現,散出刺骨寒氣凍結了她的心湖波濤,使她無法發怒。
然而,這些怒火並未完全消失,而是被強壓在她心湖深處,越積越多,好像一張被強行按下的勁弓,不知何時就會爆發。
季雨禪修為高深,幾乎瞬間就明悟到此法弊端,慌忙默念清心咒,主動引導冰涼之氣平複心神,許久才將心湖安撫平靜。
“江寒,你可真是本座克星……”
她其實也不想生氣的,她也想與江寒和好的。
但隻要一想到江寒,一想到江寒乾的那些混賬事,她就止不住的想要發火。
以前被邪魔挑唆的事就不說了,最近由於江寒名聲越發響亮,她這個有眼無珠、錯過了淩天宗崛起造化的師父,也總是被人在暗地裡嘲笑。
不光是外界的茶樓酒肆,就連淩天宗內部,埋怨聲也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