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廚子剛做了碗糖水鵪鶉,便能越過檢查的近衛,直接端到趙光逢案頭?
該說趙光逢不謹慎,還是有人上下打通,買通了趙光逢身邊的值守。
陸蒙敢這麼明目張膽,是料定此事查不到他身上,他早已想好了說辭。
陸夫人想到昨夜情形,不禁淚如雨下,“夫君臨終前,再三囑咐,不要去查下毒之人。待事情平息後,帶著趙家遠離洛陽,不要報仇,不要去查……”
趙司義憤恨咬牙,“父親當然知曉是何人下毒,普天之下,除了陛下,誰能鬥得過他!”
宋靈淑沉默片刻,指尖捏緊了掌心的令牌。
要保趙家,必不能現在就與齊王翻臉,趙光逢心知肚明。寫信將令牌交給她,就是希望她能先保下趙家,莫要讓齊王趕儘殺絕。
不可否認,此令牌表麵看似無用,實則是一手奇招。
地方府兵若要調動,必要由禦案經過三省,這是正常情況下的兵力調動。
可若是到了反賊攻城時,再讓人去調兵為時晚矣。沒有調令,哪個都尉都不敢隨意帶兵離開,稍有不慎便會當成謀逆的同黨。
齊州距離西京不算太遠,齊州都尉是趙光逢一手提拔的親信,自是認趙光逢的令牌,敢冒這個風險。
有了齊州的兵力,就能瞞過齊王,打一個措手不及。
“令牌我先收著,這幾日你們暫且不要出府,讓人防範住府宅四周,以防有人偷偷闖入。”
“難道他們還要派刺客,闖入府中殺人?”趙司義不可置信,兩眼幾近憤火。
“當然不是,派刺客反而讓人懷疑都押衙。”宋靈淑眼神微暗,壓低了聲道:“要謹防府中走水!”
趙夫人瞬間臉色微白,迅速點頭道:“宋中丞提醒得對……他們想在暗中下手,沒有比意外走水更好解釋……”
趙府門外,賀蘭延與宋遠潮未見過,隻知名字不曾打招呼,隻能木頭臉站在一邊等著。
宋遠潮囑咐了身後的衙役,回頭便見宋靈走從趙府出來,臉上立刻露出微笑,“我讓人去準備馬車,馬上就到。”
“不必,我騎馬而來。”宋靈淑指向府外被拴住的兩匹馬,隨後示意了賀蘭延,微笑道:“他是身邊侍衛名叫賀蘭延,此次來洛陽,由他護我安危。”
“甚好,甚好!”宋遠潮像想到了什麼,看著宋靈淑身手利落上馬,忍不住感慨道:“一年未見,靈淑騎馬的功夫比我都好……”
“大哥如果也去一趟涼州,回來後會比還我利索!”宋靈淑大笑。
……
洛陽都押衙大門前,街道行人三三兩兩,大門邊站著兩個守衛,目不斜視一臉嚴肅。
都押衙在洛陽郊外有校場,城內有駐守營,趙光逢每日都會到駐守營處理事務。兩位都頭輪流在校場駐守,此番是傅江在郊外,陸蒙在城內。
宋遠潮下馬,朝守衛出示身份牌,便徑直往門內去。其餘差役分成兩隊,一隊繞到後門處,一隊守在大門。
宋靈淑背著手,一副悠閒自在的模樣,任守衛的眼神如何尖銳,也當作沒看見。
“我到任留守府才半年,就到過這裡兩回,這位陸都頭……”宋遠潮邊走邊說,突然看見陸蒙急步而來,未出口的話立刻咽了回去。
“你們是何人?”陸蒙迎頭便質問,蹙眉打量著宋遠潮,還狠狠剜了一眼旁邊的宋靈淑。
凶性十足,警惕心也強,宋靈淑也打量著這位陸家的唯一武將,隻是過於性子衝動魯莽,還有些攀高踩低。
陸蒙不過三十出頭,滿臉絡腮胡,渾身肌肉賁張,已經從軍十五年。據說原是陸家旁支,直到被葉先調來洛陽,陸家才認下陸蒙。
有了陸家作後盾,陸蒙水漲船高,人也變得傲氣,成了洛陽城內,逞勇好鬥之徒。
“陸都頭,我是留守府推官宋遠潮。”宋遠潮依官職高低,禮貌行了一禮,拿出令牌道:“府正有令,命我前來查清趙將軍死因。”
“她是何人?為何見了本都頭不行禮?”陸蒙用手指著宋靈淑,蹙著眉凶相畢露,有意嚇唬。